婉转的圆舞曲随着窗外传来的雨声在一片昏暗之中流淌在房间内,清冷的月光倾泻在地板上堪堪使得房间内的布置得以隐约得以目视。
这是一间有着浓烈维多利亚风格装饰的房间,天花板和墙壁都雕刻着无数精细的浮雕,几张经典的油画挂在墙壁上,一张挂在蕾丝帷幕的四柱床位于房间的正中央,柱子上面雕刻着华丽的花纹和图案,靠着墙壁的柜台上摆放着用作果盘的瓷器,还有一台复古的留声机正工作着。
房间内还摆放着一张背对着床面向着落地窗的沙发,它旁边还有一张小茶几,上面正放着一瓶开启的红酒和两杯已经倒上红酒的水晶杯。
突然间,一道白光射入了房间之内,雷兹.弗朗哥走进来,在他身后的光芒也逐渐消失,然后这个房间也从新陷入昏暗。
雷兹.弗朗哥看起来是一个典型的白鹰墨州人,他看起来起码有快有四十多岁了,红棕色的肤色虽然显得略浅,但仍旧能够让人发现他到底来自哪里,他整个人起码有快两米二高,身上的肌肉十分健壮,几乎快要把身上那套黑色西服正装撑坏。
更让人瞩目的是他那光头布满了上密密麻麻的纹身,青黑色的笔画在他的后脑勺上勾勒出一头目光锐利的青狼,撩起的凶牙威吓着一切。代表着植入了植入体的外露金属部分在他右边的太阳穴上显露出来,一双眼睛在深邃的眼眶内隐隐流露出一丝阴狠,鹰钩鼻下的嘴上总是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讥笑,嘴角处的一道疤痕也随着讥笑蠕动。
雷兹环顾了房间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那张沙发上,他迈动着凌厉的脚步走过去,还把他脖子上箍得自己有点难受的领带解下来顺手扔到一边。
“你还真是有兴致,大白天的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
雷兹来到沙发旁,顺手拿起茶几上离沙发最远的一杯红酒,身体倚着落地玻璃就举起酒杯牛饮起来。
而正躺在沙发上的人对雷兹那夹带些许嘲讽的语气并不在意,他拿起了另一杯红酒邀请着窗上的满月,透过杯中猩红的酒液,原本洁白的月亮染上了一片猩红。
“酒中赏月可别具风味呢,别这么不懂风情。”
雷兹的嘴角不禁牵动起来,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对着假月亮有什么好风情的,更何况风情这种无趣的东西,在我那里连一颗弹壳都不如,起码子弹能让你有活下去的资本,能让你从别人身上抢来今晚果腹的面包,月亮能够做什么?使得上帝能够更仔细地看到阴沟中的污泥吗?”
沙发上的人对雷兹的话不知可否,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月光下,来到了雷兹的面前。
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出现在洁白的月光下,如同瓷器般洁白的肤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耀眼,那短发几乎和夜空融为一体,柔和的脸庞上琥珀色的眼眸反射着月色,一抹温和的笑意始终展露在他的脸上,如同月下妖精般迷人。
他来到了雷兹的跟前,他纤细的身躯穿着着白金色维多利亚风格的礼服,那一米九高左右的身躯于雷兹相比还是显得娇弱。
月光下的妖精看着雷兹,宛如对着一件略显瑕疵的物品,目光中充斥着无奈与释然。
“已经快要拖不下去了吗?看来你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不过以你的才能来说,能达到这种程度,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轻柔的嗓音吐出了带刀的话语,字字诛心,让雷兹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反正这最后一批新生已经快散播完了,我也准备离开这里了,雷兹.弗朗哥,剩下的工作就交由你完成吧,我帮你的已经足够多了,接下来的演出将要由你独自起舞,你可别轻易提前谢幕咯。”
妖精从怀中掏出一支近乎和琦洛在赛博客手上看到一模一样的注射器,唯一与之不同的是注射器表面上的莹光柱并不是红色的,而是耀眼的暗金色。
看到妖精手上的物品,雷兹的目光充斥着急不可耐的渴望,但是他并没有伸手夺去妖精手上的‘宝藏’。
妖精高举着‘宝藏’,他借助月光着迷地看着手中的那一抹暗金色说:“我主承诺过,会赐予你‘神之血’,但是你也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接受‘神之血’的力量。”
妖精把手上的‘神之血’递给了雷兹。
“能否升格为神使,亦或者堕落为神孽,就要看你自己能否通过‘神之血’的考验,就算你接受过新生的‘赐福’也是这样,那天晚上你也知晓这一切的后果。”
雷兹.弗朗哥并没有立马接过妖精手上的‘神之血’,他闭上双眼,回想起那晚所看到的一切。
在凌乱的草丛上,在少年低沉的喘息中,人类的面容在夸张地扭曲,少年身为人类的一切在逐渐扭曲、消失,一个不可名状之物他的眼前在不断孕育成长。
“看来他并没有升格为神使的资质,那么你现在也清楚失败之后的代价了吧,雷兹。”
他那原本看起来温和的笑容在冷月的照耀下照映在雷兹的眼中,显得无比冷酷。
“我主会爱着他的信徒,也会满足信徒的愿望,但是如果信徒要想升格成神使常伴我主左右,可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那么雷兹—”
暗金色的‘神之血’在夜色闪烁着诱人的光辉,就如同莱恩的黄金一般。
“那么雷兹.弗朗哥,你的选择是什么?”
雷兹.弗朗哥并没有回答妖精的问题,他仍然紧闭着双眼。
“你知道在墨州什么东西最重要吗?”
妖精并没有回答雷兹的提问,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雷兹对他的提问。
“生命?尊严?金钱?不,都不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
“生命会被一颗无法预计的流弹夺走,尊严会被帮派践踏在淤泥之下,金钱,金钱TMD连厕纸都不如。”
“力量,唯有力量永恒。”
雷兹.弗朗哥张开了双眼,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沸腾,他从妖精的手中接过了‘神之血’,就如同亚历山大接过他的阿斯加特一般。
见到雷兹.弗朗哥接过‘神之血’之后,妖精脸上的笑容更甚几分,他来到房门旁的一架衣帽架旁取下上面的礼帽,对着雷兹行了一礼。
“那么祝你的演出顺利,我的同胞,我将会在相约的地点等候你的步伐。”
妖精越过了房门,回头看向深陷暗处的雷兹。
“还有一个忠告,塔娜托斯的船正在驶来,请务必在镰刀挥下之前逃离。”
重归昏暗的房间内,唯有那一抹暗金色在月色中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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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洛现在位于三环的某一家路边咖啡馆外,坐在咖啡馆外铺设的桌椅上,明明天文台已经预测到有一股超强台风正在向澜玥市袭来,但今天澜玥市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晴空万里,他只有躲在太阳伞下才感到些许凉意。
昨晚他博得了张世顺的暂时信任之后,两人相约今天下午在这个地点汇合,张世顺要亲眼看看他是否能够这茫茫人海中寻到那些使用过新生药剂的人。
这时琦洛察觉到有一道身影从侧后方慢慢接近自己,琦洛侧头用余光瞄了一下,原来是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少女正端着托盘向自己走来。
少女一身白色打底点缀着浅蓝色花纹的裙子,衬托着她身躯上那青春活力的曲线,咖啡色的长发编成两股辫子从双肩垂下,椭圆的脸蛋上一双忽闪忽闪的翠绿色眼眸仿佛像会倾诉出少女的心事。
少女来到了琦洛的面前,把托盘上的杯子放在他的面前,娇柔的嗓音如同百灵鸟般清脆:“你,你好。”
琦洛有点诧异,他礼貌地向少女微笑了一下说:“你好,是不是搞错了,我好像并没有点过任何菜品。”
少女双手抱起托盘,脸上飞起了两片红霞:“这,这是免费赠送的,希望你能喜欢。”
少女还没等琦洛的回复,就转身快步离开。
琦洛低头发现这是一杯卡布奇诺,杯耳上还用绳子系上了一片标签,上面是少女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一行娟秀的字体写在旁边:能和你成为朋友吗?
琦洛转过身来,发现少女已经跑进了咖啡馆内,而透明的玻璃门盘站立着一个双手抱胸的中年男人,他阴沉着脸盯着琦洛,仿佛在警告着他什么。
琦洛似乎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怨念,琦洛对着他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连忙转回身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驶到琦洛的身边停了下来,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张世顺的声音从中传来:“看不出来你的桃花运还挺不错的,不过你今天可没时间去谈情说爱呢。”
琦洛顺着身影的方向看去,发现张世顺坐在驾驶位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他。
“上车吧,还是说你要先去先和那位小姑娘约定下次约会的时间?那我怕站在门口的那位先生可没那么好对付。”
琦洛苦笑着起身,望了一眼桌上的杯子,他还是选择了直接走上前拉开轿车的副驾驶位坐了进去。
等到轿车驶入高速通道之后,张世顺开口说道:“琦洛,就和昨晚说的那样,你暂时作为我的助手,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能否找到散布新生药剂的幕后黑手的关键就在你的身上,而我也会在一旁监视着你。”
“张警官你就放心吧,我所说的一切都千真万确。”
“这有一份文档,你接收一下吧。”
一阵提醒声从琦洛贴身的手持终端那里响起,琦洛掏出终端启动一看,终端内已经接收到一份解密过的文档。
在琦洛一边查看文档的时候,张世顺就在一旁解说文档的具体内容。
“杰克,就是昨天袭击你的那个人,我们已经留意他很久了,是一个惯犯,每次放出来没多久都会再次被捕,昨天他逃走了之后,我们一直在寻找他的踪迹,但到现在仍然一无所获。”
“但是,我们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我们收集了他这几个月来的所有查得到的行踪,结合其他嫌犯的线索,最终锁定了一个目标。”
“你先翻到第21页。”
琦洛翻到21页的时候,一个画面出现在上面,这个画面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监控画面内截出来的,分别率有些低,但是也足以看清上面的主角。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西方人,就算是模糊的画面也掩盖不住他凶猛的气势。
“雷兹.弗朗哥,白鹰墨州人,经调查是当地著名黑帮饿狼的掌权者,行事狠辣谨慎,当地警方一直无法找到他的关键罪证去抓捕他,是一个棘手的狠角色。”
张世顺的眉头也随着解说微微皱起,似乎也对此人感到头疼。
“半年前他以合法商人的身份来到了澜玥市,在第九环承包下了一片地建了间夜总会,我们一直在怀疑他是否在底下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他很狡猾,我们每次突击检查都没有找到丝毫蛛丝马迹。”
“而这次,我们汇集了这几个月来收集的所有线索,分析出他很有可能就是兜售‘新生’的幕后黑手,其中他的这间‘来世’夜总会很有可能是藏匿的地点。”
“而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就是在这里,所以,琦洛,如果你真的能找出谁使用过‘新生’的话,这将会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这样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雷兹.弗朗哥的关键罪证。”
张世顺轿车慢慢驶入了一个车库,不远处就是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下,亮起了霓虹灯的‘来世’夜总会。
张世顺停下车来,测过身来对着琦洛郑重地提问道:“琦洛,我能够相信你吗?”
琦洛收起了终端,迎向了张世顺审视地目光。
“当然,我绝不会辜负任何人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