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乘上拉芙希妮,穿过浓厚瘆人的血雾,博士来到了位于罗德岛附近的切尔诺伯格。
按照源石意志的指引,沿着切尔诺伯格这条路前进就可以找到一位薪王。
“博士,接下来就到靠你了……我没法在源石密布的地方停留太久。”
在博士落地后,拉芙希妮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振翅向着空中飞去,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钟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就请呼唤我吧,我可以听见……无论多远。”
“嗯。”
目送拉芙希妮离开,博士开始审视切尔诺伯格这座被血雾笼罩的死城:钢筋水泥铸成的大楼被鲜红的血肉占领,其上更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源石结晶,偶尔有几声凄厉的呼喊声传来,不知那声音的主人此刻是否正在遭受着非人的痛苦。
他现在位于切尔诺伯格的边缘,这里较为安静,而切尔诺伯格的深处则不断传出尖叫嚎哭,令人不寒而栗。
刚向前走了几步,一个熄灭的篝火便出现在博士的视野中。令博士意外的是,点燃篝火后,不仅那些恶心的血肉瞬间褪去,就连生长在篝火附近的源石结晶也瞬间碎裂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咦……?”
博士顿时愣住了。
按理来说,篝火中的火焰应是依托源石燃烧的才对,可为什么会将这些源石结晶驱散呢?
思索了一会,博士仍未得到答案,也便没有多想,一手握着长刀,一手将盾举在身前,向着城市深处缓缓走去。
随着博士的深入,街上开始出现一些零零散散的血肉鼓包,里面不知包裹着什么东西。
怀着对未知危险的好奇和警惕,博士伸出长刀,用刀尖轻轻碰了碰那鼓包——紧接着,鼓包炸裂开来,混杂着肉沫的鲜血甚至溅到了博士身上,一只没有头颅和皮肤的类人生物从鼓包中站起。
那类人生物有着畸形的身体结构和裸露在空气中的苍白血肉,脖子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鼓包,两只几乎和身体一样长的手臂狂躁地挥舞着,手上的利爪尖锐异常,胸前还长了一个长长的裂嘴,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獠牙。
长嚎,黑暗生物。
怪物的讯息忽然出现在博士的脑海中,但博士还没来得及疑惑,那只长嚎便凄厉地嚎叫了起来,那尖锐的声音几乎把博士的鼓膜刺穿——就和博士先前听到的嚎叫一样。
紧接着,附近的血肉鼓包也开始破裂,一只只长嚎从中站起。
见到这情景,博士连忙一个侧滑步滑到最初那只长嚎的身后,连续三刀向着那只长嚎的侧腰砍去,将那只长嚎拦腰斩断——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不一会,五只长嚎便将博士围了起来。
博士举着盾,警惕而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也许他从前就是如此,越是处于危险的环境,自己便越冷静。之前几乎被玫兰莎斩杀的时候也是,现在被五只长嚎包围,头脑却仿佛沉入冰海一般,没有丝毫慌乱,而是沉着地观察起了地形和敌人分布。
自己处在一条上坡路的上端,两只长嚎位于自己身前的斜坡上,两只位于身前大约十米的道路上,还有一只位于自己左侧的侧翻汽车后方。
长嚎的攻击模式尚且不明,但博士也大概能猜到,无非是用利爪和胸前的裂嘴将猎物撕碎……
博士又瞟了一眼先前自己斩杀的那只长嚎。
那只长嚎的上腹似乎有一个类似胆囊的器官,由于被博士斩开,黑色的汁液从中流出,腐蚀着死去长嚎剩余的血肉。
不对,长嚎应该还有一种关于腐蚀液的攻击手段,大概率是从那张裂嘴里出其不意地喷射出腐蚀液吧。
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思索,后几只长嚎开始动了起来,博士的精神开始高度集中,身体也开始动了起来。
第一秒,那只离博士最近的长嚎挥舞着利爪向博士冲来,由于站在斜坡上,重心不稳,被博士一脚踹倒。
第二秒,博士手中的盾挡下了第二只长嚎的爪击,长刀则紧随其后,刺穿了那只长嚎的狰狞的裂嘴。
第三秒,博士凭借过人的听力听到了前方汁液翻涌的声音,拽住身前长嚎的胳膊,一把将其挡在身前。
第四秒,博士一手拽着抵在身前的长嚎,一手拔出长刀,将倒在地上的那只长嚎懒腰斩断,又接着向前走去。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腐蚀液喷射而出,腐蚀着博士身前的那只长嚎,凄厉的惨叫声顿时从博士耳边炸响,但却没能阻止博士的脚步。
第五秒,博士甩开手上长嚎的残躯,改为双手持刀,双腿骤然发力跳起,向着那只刚刚喷吐完腐蚀液的长嚎用力劈下。随着噗呲一声,那只长嚎被博士从中间活生生地劈开来。
第六秒,博士刚要收刀,却发现刀刃卡在了血肉中间——一阵剧痛感猛地从左臂传来,左臂上顿时留下了三道鲜红的抓痕,向外流淌着汩汩鲜血。
此时举盾已经来不及了,眼见第二次爪击就要到来,博士一扭腰,右臂发力,向着长嚎的腹部一拳打去。
兴许是博士力气变大了一些的缘故,这一拳竟是让那只长嚎后退了一步。
从背后抽出直剑,博士趁对方架势不稳,一个箭步追上,用直剑将那只长嚎捅了个对穿。
转过头,博士忽然发现那只车后的长嚎并没有过来,而是执着地敲打着后车窗——尽管努力许久也只能在上方留下一些白白的抓痕。
先是将武器收回,博士才谨慎地靠近了那辆车。
只见车的后座上坐着一具被血肉包裹的尸体,尸体的体型较小,有着一对熊耳,大概是一名乌萨斯幼童,它的手中还紧紧地抱着一只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熊玩偶。
博士又向车前座看去——那里空荡荡的。
长嚎仍然拼命地敲打着车窗,只不过口中并没有发出凄厉的嚎叫,而是一种微弱轻柔的低鸣,仿佛母亲在呼唤孩子般温柔,又带着一抹如失珍宝般的悲伤。
博士看着那只长嚎,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事情,他以前似乎看到过……又或者说是经常看见。
稍加犹豫,博士拿出直剑,握住剑刃上端,用力将剑柄向着车窗挥舞而去。
啪!
车窗出现了一道裂痕,那只长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尖叫着想要来攻击博士。
还没等长嚎走到身前,博士便再一次用剑柄向车窗砸去。
啪!!!
车窗顿时碎裂开了。
没有在意手上被剑刃割出的伤口,博士将手伸入车窗,抱出了那名乌萨斯幼童的尸体。
“给。”
尖叫戛然而止,长嚎看着博士,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接过了尸体,如同抱婴儿那样将尸体抱在了怀中。
转过身,长嚎一边抚摸着尸体,拂去尸体身上沾染的血肉,一边低语着,如同一个哄孩子的母亲,向着街道的外围缓步走去。
“肌肉记忆吗?”
看着那道畸形苍白的背影,博士陷入了沉思。
“不,看样子长嚎似乎是由人的灵魂转化而来的……那么,那应该是深刻灵魂的本能吧。”
博士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多出几道血痕的双手。
“这也是本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