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要拦我?”
“请......再想想。我认为他们并非每一个人都无药可救。”
左思右想之下,哪怕奥兹平还是选择出手阻拦。
他知道这样也许会冒着生命危险,但在心中执念的驱使下,他迫切希望能够看见走上迷途之人重归正道的景象。
他终究是希望看到人人和谐相处的情况。希望渺茫总比没有任何希望要强。
“塞伦已死,戮兽的威胁有了解决的可能,我相信在未来每一个人手都有派上用场的可能。”
“他们的未来是我要扼杀的对象,不是用来说动我的筹码。”
左颜玥略微放缓了些手上的力道。
“现在你的头脑是否清醒过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
啪嚓。
怕得就是你没有要说的。
你想要说?谁允许你说了?!
带着所有的遗憾与悔恨慢慢去死吧!
雄壮的身躯伴随着喉管处气泡与液体喷涌的声音倒地挣扎,而站在他面前那不算高大,却散发着冰冷血腥气息的身影缓缓调转方向。
“现在,到你们了......对了,奥兹平先生,请去通知琥珀小姐,准备迎回属于她的那部分东西。”
琥珀?
此言一出,奥兹平与辛德几乎同时脸色大变。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打破规则,将四季少女的力量......”
“不!你不能那么做!”
原本端庄优雅的面孔在嘶吼下变形拉伸,辛德扒开两侧的墨丘利与翡翠,双眼间尽是疯狂之色。
“那力量是我的!”
自小举目无亲受人欺辱,被人收养又遭全新家人虐待压迫,缺食少衣,不时遭受身体上的鞭打电击,还要最大限度地承担苦活累活,如果不是觉醒了元气的天赋被一名猎人看中,恐怕她就要一辈子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环境中生活下去。
她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所以才能斩杀对她百般欺辱的所谓家人,才能在此后反杀追捕她的猎人。
她需要力量,需要永远能将那些看不起她,讥讽她嘲笑她的那些家伙永远踩在脚下的力量!
现在要怎么办?
辛德紧张地思索着。突然间一道灵光乍现,便立刻被她死死抓住。她还有那个!
来不及多想,她只是略一抬手,一道虚幻朦胧的身影便凭空浮现。
这是!
一旁的奥兹平瞳孔微缩。
他认得他,这可是她的......
砰!
那一下用力之重,连整座战舰都向下抖动了一下。然而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下一刻,光洁额头与膝盖上红印深重的少女已经飞身上前,一掌将身影劈散。
“别误会,只是单纯因为冒犯了他的容貌而已......你这伪物!”
“你,你竟然......”
我在听见声音的那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黑发垂背的少女照旧不言不语,但搭在辛德双肩上的手指已经深可及骨,暗沉的双目间渐渐散发出几分歇斯底里的仇恨。
这,是,“血仇”。
一个,都别想逃!
紫黑光芒若隐若现,那个刹那在场无论是谁,都在少女的面部见到了一张光影勾勒出的狰狞面孔。
它并没有在笑,而是平静地宛如湖面。惟其如此,才越发彰显着面孔之下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似有似无的咆哮声萦绕在耳畔,直到这时奥兹平才恍然大悟。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
之所以有先前的表现,只不过是为了给予他们虚假的希望,仅此而已。
...............................
琥珀的生活过得很简单。
虽然能够通过机器保持清晰的意识并与外界交流,但因为身体上的缺陷,她并不能长时间保持那种状态,也无法离开维生机器活动。
所以,她只能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内稍微浏览些信息,然后便会在一天的剩余时间内陷入沉睡。
这样的生活显然称不上多好,但和长眠不醒相比当然还是胜出不少。
当然,在最初的兴奋过后,琥珀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小小的失落——要是能再有所进步就更好了。
人总是贪心的吗。
不过她也知道,那种情况的出现基本上需要在关键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才行,而这种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也许因为某个巧合,困扰许久的问题便能得到顺利解决,也许有些事情就是一辈子想不通。
所以期望过高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也许她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等到某一天,突然有一名年轻的女性被领到她面前。因为不论如何,她身上还有着一半的少女之力。
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她们会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建立起深厚的感情,以方便此后的处理,让少女之力始终处于控制之下......吗?
琥珀隐隐感到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多想,而是像往常一样静静继续着自己的作息。
直到一阵灼热气息缓缓渗入,如同熔岩缓缓流过全身,却不曾带来半分苦痛,反而给人以温暖舒适的安心感。
这是......?!
琥珀猛然睁开双眼。
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光线刺入双眼,强烈的刺激令她一时泪流满面。与此同时,一阵自骨头处紧随而来的虚弱无力感缓缓升起。
“我......”
“好好休息,不要惊慌。虽然少女之力已经回归,但你失去行动能力太久。虽然那孩子说她在交还少女之力的同时用多余的生命力帮助你修复了身体,但检查与适应仍旧必不可少。医疗团队正在路上,他们会协助你完成相应任务。”
在附近响起的男性声音温和沉静,在不知不觉间令琥珀平静下来。
听起来像是有人控制少女之力转移回了自己身上......竟然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静静躺倒的琥珀这样想到。
她并没有看见身旁的灰发男子,自然更无法发现早在先前便已经离开,现在正与信标塔外的空中走过的黑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