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当艾蒂妮与莉莲穿过庄严的正厅、来到客厅内部时,见到自家爷爷已经落座。
管家塞巴斯就这么站在边上,手中拿着一个酒瓶。
“啊,来了么,快点坐下吧。”
但是,首先发起招呼的却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反而是客人。
基恩·德·克拉昂,这个看上去肥肥的老爷子伸手招呼道。
而当艾蒂妮稀里糊涂拉着莉莲一同坐下后,他又主动招呼起了这个家的老管家。
“来来来,塞巴斯,给她们也倒上一杯。”
帝国法律虽然对于酒水管控有着一定的规定,但那种条文能够把控的只有销售渠道而已。
一些家长都会开玩笑的让小辈们饮上一杯,就更别说贵族了。
一些从小就应酬的贵族家庭已经将品酒当成了必修的科目,维尼奥莱家也不例外。
无论是莉莲还是艾蒂妮,她们早就对葡萄酒有了一定的品味和心得。
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艾蒂妮真的想把自己的那份品味扔掉。
不对,哪怕将品味扔掉,这玩意也难喝的离谱。
“这什么东西……”
几乎第一口下去,艾蒂妮原本还有些茫然的脸色瞬间出现了扭曲和变形。
一股酸涩的口感在空腔中徘徊,这让他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股味道……这。”
她一开始还想憋一会儿,但随之到来的那种辛辣的‘回甘’让她有些绷不住。
“大小姐,如果受不了的话可以吐在这里边。”
最终,还是老管家将这僵局打破,将一个盆拿了过来。
他的话对艾蒂妮来讲就是救星,瞬间解放了她。
“噗……”
吐出来后,她赶忙将盆递到了自己好友的面前。
“快,莉莲,你也快吐出来。”
但,她好像已经说晚了。
“咕嘟”
同样神情难看,但莉莲却咽了下去。
长舒了一口气后,她咳嗽了一声。
“怎么一股胡椒粉的味道,还有股醋味……”
“毕竟里边放了胡椒粉。”
“为什么红酒里边要放胡椒粉?”
“毕竟红酒搭配香料来喝么,这不是常识么?”
克拉昂伯爵笑呵呵的说道。
“香料红酒那是烹煮的产物吧。”
艾蒂妮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但这完全就是在红酒里撒了一把胡椒粉,而且这红酒的味道也太……是不是根本没保存好?”
“是的,它坏了。”
塞巴斯蒂安老老实实地说道。
“因为保存不当的缘故,它几乎快变成了醋。”
“所以我们家是没有酒了么,就喝这个?”
当老管家这么说的时候,艾蒂妮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
那位一直以来好像都对饮食有着要求的老者只是轻轻摇晃着一个有些廉价的玻璃杯。
轻轻摇晃,然后抿了一口那添加了胡椒粉的醋。
爷爷你皱眉了,我看到了!
其实你也觉得这种东西很难喝吧?
见着自己爷爷那明显皱眉的表情,艾蒂妮心头浮现出了强烈的吐槽欲望。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爷爷原本紧皱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
“这东西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这么说着,维尼奥莱伯爵直接一饮而尽,只留下些许胡椒粉残留在杯底。
“哈哈,是这样的啦。”
克拉昂伯爵大声笑道。
“相较于现在,味道确实差的不行,但好歹是我们当初能找到的东西了,这还是我们能喝上的第一款红酒呢。”
“你还说呢,如果不是你眼瞎拿回来瓶坏的,我们也不至于喝醋。”
爷爷还有这种往事?
不由看了一眼自家优雅的长辈,艾蒂妮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以前穷啊,王国内部也是一团糟,我那时候也只是街头的穷小子罢了。”
迎着自家孙女的目光,老伯爵也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姑且不提,你之前可没和我说你将那一位带到我这边来了。”
“没办法,自从两年前发生了那些事情后,她也没办法在人前现身,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将她带出来。”
克拉昂伯爵感叹了一声。
“她也不容易啊,这么小就承担了那些,最重要的是公爵大人似乎并没有放弃婚约的意思。”
“这样,那她会过得很辛苦,难为她了。”
“你不也一样,两年前的那些事情,将我们本来平静下来的生活全毁了。”
他们仿佛在聊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艾蒂妮却感觉自己根本听不懂。
说的是谁?
说的又是什么事情?
就这么被迫旁听着这些,艾蒂妮只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还有,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也只有那件事了?
因为只有那件事是人尽皆知的。
“爷爷你说的是两年前的那场政变么?”
问题就此脱口而出,而那一刻,艾蒂妮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自己真的该提到这点么?
但现实却没有后悔药,她那一向坚韧刚毅的爷爷已经在她莫名慌乱时给出了答案。
“是的,就是两年前的那场政变……”
老伯爵低声说道,他神情平静,仿佛不像是在说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那场席卷了整个王都的政变。”
两年之前,整个瓦伦王国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政变事件。
首先是一场针对国王的弟弟奥利恩斯公爵的刺杀,但暴乱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镇压下去,这就此演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王都的灾难。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后,王室已经损失惨重:
本来国王就几乎失去了自理能力,成了一个有精神病的疯子,而如今继承者也失去了踪迹,瓦伦王国的未来究竟在何方尚未可知。
而更重要的是,在那掰扯的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之中,维尼奥莱牵扯的很深。
因为那个如今下落不明的近卫队长与如今的维尼奥莱家族有关。
艾蒂妮忍不住抿起了嘴。
她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远没有自己爷爷那样冷静、平稳。
“在那场政变中,我失去了儿子,卡洛斯那疯小子也失去了小儿子。”
“玛丽那孩子也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夫,可以说她今天到这里来,本来就带着一定的怨气。”
克拉昂伯爵开口说道。
“等等,那么你们说的那个女孩是……”
“玛丽。”
克拉昂伯爵的口吻之中充满了叹息。
“她是安尤公国的公主,也是失踪的卡尔王太子的未婚妻……如果没那些意外,这本该是一次完美的联姻。”
…………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与此同时,在山庄的庭院内,那白裙的女孩愤怒的嘶吼。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