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眼睛不错。”秦溯笑了笑，像是没有收到威胁一样。
“至于你说的逢魔之时应该是白天与夜晚的交界吧，”秦溯指了指墙上的钟，“现在已经6点了哦。”
此时，日落西山，太阳的余晖照耀着这片土地，透过窗户，像是为二人穿上了一件淡黄的纱衣，远方传来一阵又一阵灵力波动，然后又归于平静。像是沉寂了一个白天的邪恶在为夜晚的疯狂做准备，而又不得不屈服于太阳最后的威光。
“作为神灵，你有什么能力？”苏欣放下手中的剑，给自己扎了个马尾。
“秘密。”秦溯也站起身来，身体逐渐由实体化为虚幻，“既然你是那什么清夜司的成员，你应该也有清理鬼的义务吧，我跟你一起吧，说不定能帮到你呢。”
“你确定这个形态下没人能看见你吧。”
“当然。”
“那我带你去一趟清夜司总部，我一般都是负责上半夜的，那里会针对品级给我们发布任务，我们这些人被别人称为打更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月黑风高，斩尽魑魅。”
……
“这里不是我以前的家吗？”秦溯看着面前的寺庙一脸蒙圈。
“这里以前就是供奉忘川河神的寺庙，之后忘川河没了，先祖们看它空闲着就把它改成清夜司，正好地方够大。确实是你以前的家，你们这些神当真住寺庙的？”
“当然，既然享受了凡人的信仰，作为神就必须替凡人排忧解难，只索取不付出会有大祸临头的。”
寺庙坐落在一片干涸的河床边，空气中满溢着灵力，如薄雾般将寺庙包围，呈现出淡紫色的色调，寺庙前有一棵老柳树，长得十分高大，柳条垂落，片片柳叶晶莹剔透，在紫色的薄雾中发着荧光。
“好久不见了，小青。”秦溯看着眼前的柳树，眼里满是追忆，这棵树还是在他刚担任河神时在新建的寺庙前亲手种下的。
“是您吗？”柳树像是从睡梦中惊醒，柳条开始摆动，光芒大盛。
“柳先生，是有鬼入侵吗？”一片剑光从寺庙深处划过，于柳树旁凝结成实体，传来清脆的女声。
那是一位个子高挑的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黑色的绸带，挂着一枚红色的葫芦，她的头发于末端用红带束着，手中提着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没事，只是想活动一下筋骨。”沉默了一会，柳先生看着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作嘘声状的男子说到。
“你先进去吧，我和小七说会话。”秦溯对苏欣传音，示意她带着面前的女子剑仙离开。
苏欣不动声色地看了秦溯一眼，走上前去，向女子剑仙鞠了一躬。
“司长好，我来领任务了。”
“是苏家的那位火烧瞳啊，好久不见了，升天品了吗？”女子剑仙先是取下葫芦喝了一口酒，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苏欣。
“晚辈天资愚钝，尽管曾受前辈指点，但仍然未曾剑斩天级跻身天品。”
“空闲时可以来清夜司找我，我可以再教你几手剑术。”女子摇了摇手中的葫芦，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她另一只手上的剑化为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走，我那正好有几个缺人手的地级任务。”她用手揽过苏欣的肩头，向清夜司内走去。
“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强，却能够始终约束在体内，不漏分毫，这位剑仙很厉害。”秦溯摸着下巴，对女子点评道，两人越走越远，还能听见女子对苏欣说：“下次来，记得把捎一瓶你爸珍藏的桂花酿，我馋它很久了...”
“她叫李怀柔，是近些年横空出世的一位天才剑仙，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三位王座级，而且她只出了一剑，我怀疑她现在的实力已经不下于我了。”柳树摇着柳条，带来阵阵清风。
“小七，你和我说说我离开这些年发生的事，忘川河是怎么消失的？”秦溯背靠着柳树坐下，仰起头，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空。
.......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忘川河消失的原因？你们现在只能依靠地门慢慢将现世的亡灵送回地府？甚至每天的名额达官贵人还要占三成？”秦溯皱起眉头，心情不悦。
死亡理应是平等的，无贵贱之分。
“原本他们要占五成，不然就断了清夜司的补给，还是初代司长提剑上门找他们谈心才减至三成的。”柳条挥舞的幅度大了一些，明显它也很愤怒。
“如果不是杀了他们会天下大乱，我早就送他们去地府了。”柳树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时，换了一身黑色长袍的苏欣从清夜司中走出，她腰间挂着一个精美的腰牌，上面用小篆刻着“地”字，她手中还拿着两个黑色的令牌，上面镶嵌着透明的珠子。
“走吧，秦溯。”她站在那儿，气质凛然。
秦溯笑着点了点头，他突然向柳树伸出了手，“金色的柳条还有吗？”
“...大人，真不多了。”柳先生很心痛，它身下的土地裂开，吐出一个白玉做的匣子。
“我一千年前问你，你也是这样说的。”秦溯弯腰捡起玉匣，“这是最后一次了。”
“您一千年前也是这样说的...”
“有吗？”秦溯拍了拍树干。
“没...”
苏欣斜眼看着秦溯，像是第一次认识了他。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这火烧瞳纯度确实高，确实强，但你自己的五脏六腑也不好受吧，照你这个战斗强度，我不给你补一补木气，等你跻身天品，你还有几日可活？”秦溯翻了个白眼。
“...谢谢。”苏欣红了脸，身上的肃杀气息消散了许多。她看着玉匣，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如果当年有这金柳条，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柳先生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我不能强求太多。苏欣想道，她向柳树鞠了一躬：“谢谢柳先生。”
柳树轻轻挥舞枝条作为回应。
她直起身来，望着城市的郊外，在这由阵法保护的一座座城市之间，鬼的气息如黑夜中的火烛般清晰可见。
改去斩鬼了，只有吹灭所有火烛，人们才能睡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