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公子们跟你说完话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按照他们之前的习惯也许是去附近的巴顿城了。”
村长沉住气向易元正说着,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年轻人只是眼神可怕,内里是个好孩子。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易元正面无表情道。
“哈哈,这我不知道了,要看他们的心情。
不过那个黑色柱子或许是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等待个两三日他们也许就会回来了吧。”
村长思索片刻道。
感谢了村长给出的回复后,易元正之后又询问了这位老者关于那个黑色柱子的情报,但很可惜他也不清楚。
如此,一无所获的他便回到了之前安置自己的房间。
在知道自己任务“寻找莫斯利齐的制式魔器”的关键情报——莫斯利齐的遗迹后,易元正就想找李科尔他们问关于黑色柱子的事。
毕竟他们作为见证挖出黑色柱子的人,那对于相关情报会不会了解的更多呢。
晚上,无所事事的易元正躺在床上。
今天一下午他在村子里问了许多人,那座麦田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或者挖出来后有没有出现异常,但却一无所获。
问村里的老人这里有没有流传下来的故事之类的,他们也是糊里糊涂。
虽然一无所获但对于易元正来说今天的发现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座偶然找到的村子里发现了与任务相关的情报,对他来说简直是幸运女神的庇护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莫斯利齐的遗迹与任务目标“莫斯利齐的制式魔器”两者之间有什么串联。
所谓的“制式魔器”会不会深埋于地下,只要按着石柱为中心继续向着四周挖掘便会有所发现?
而且在找到这个所谓的魔器,自己完成任务回去现实,那里的时间会不会也过了三天?
如果真过了三天的话黒坂一家会怎么样了?那个怪物会再次出现杀死自己吗?
易元正带着一肚子疑问慢慢睡着了。
……
易元正似乎做了梦。
那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直到寒风降临,一粒粒如细盐的雪花密密麻麻从空中降落。
黑暗的环境也似乎慢慢变得光亮起来。
白天见到的黑色石柱屹立在眼前,以为是虚妄呓语的喃喃声再此刻又出现在耳边。
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许多人在呐喊什么。
同时在越发清晰高昂的声音中,黑色的石柱在逐渐靠近他。
天上的雪早已如扯碎的棉花球从天空滚落下来。
虽然语言并不一样但易元正也逐渐听懂了这个声音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石柱或者说这片地下的遗迹它在询问自己的名字。
温度越来越低,直到……
易元正被寒冷的环境冻醒了。
他从床上爬下来点上蜡烛并打开门向外望去。
在烛光的照射下,梦中的大雪此刻就在眼前悠悠下着。
门外的积雪反射着屋里的灯光,踩一脚可以发现早已两尺厚。
此时这个冰雪交加的景象很难和白天那个温和适宜的世界挂上钩。
易元正感觉自己只穿着白色衬衣的单薄身子在寒风中不禁有些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下雪。”
搓着胳膊,他在疑惑之余注意到村里竟诡异的黑暗寂静,而唯一亮着灯光的房子只有自己这一个。
虽然在这个时代的夜晚人们除了睡觉、造犊子外确实没有其他的活动,但如此诡异的宁静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似乎这个村子一夜之间变为了没有人烟的荒村。
“村里人呢?或许与我做的那个梦有关,嗯,应该就是那个黑色柱子导致的这一切。”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在指引着他,易元正此时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然为何这种诡异的事情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自己去触碰它了异常事件才出现。
他紧了紧身子,并开始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这里没有其他可以御寒的衣物,倒是有几件在雨天穿的兜帽斗篷和一个剩有煤油的马灯。
将所有斗篷都披在身上,并拿上马灯,按照白天的路线出门开始寻找那片埋藏莫斯利齐遗迹的麦田。
多亏白天记住了去那里的路,所以即使有雪的覆盖但也可以轻松找到方位。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平整的铺在地上。
此时雪夜下的村子像是另一个世界。
而且没有一个活人在这里,易元正走进附近的房子里确认过。
倒是里面还有人活动过的新鲜痕迹,就好像他们如往日般生活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只留下还未洗完的衣物、做到半截的饭菜、折到半截的被子。
易元正沉默的走在路上,黑暗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人拿着马灯发出光亮。
他如深海之中一个独自航行的小舟,可能一不小心便会被海面之下的危险倾覆。
在这只会下雪的空寥世界里,他只能听见衣服摩擦和踩在雪上发出的擦擦声。
魔幻的世界终于对不属于这里的异类展现自己那无情的一面。
此时一股微弱的奇异臭味如不和谐的音符般钻入易元正那吸满冷气而通红的鼻腔。
这股味道如煤气里臭鸡蛋的味道一样,让人不适且生恶。
遥远的沉重脚步声也在此刻响起,并穿过大雪纷飞的空隙传入易元正的耳朵里。
如硕鼠被猛兽盯上般心脏出现了一下心揪,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产生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肌肉不规律的抽动起来。
身体和意识正通过刻入基因里的恐惧告诉他——快跑!
虽然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还是遵从内心最深处的感觉。
易元正悄悄熄灭马灯,躲入路边的破旧人家里。
锁上门后似乎是还不放心,易元正又躲入了床底。
外面沉重的脚步原发靠近,这似乎是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随着它不断的前进,地面也逐渐微颤。
空气中那股令人厌恶的恶臭达到顶峰,厚重的呼吸声也是传入耳中。
易元正屏住呼吸,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怪物不会有鬣狗般的嗅觉。
很快,那个怪物来到了他所在的房屋外面。
不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停了下来,如指甲划玻璃般的刺耳嘶吼声浮现在耳边。
此时的易元正心脏跳动达到了极限,但肾上腺素的分泌却让他面色依然保持着冷静,整个身体如弹簧般绷紧,即使寒冷刺骨的地面也无法让他颤抖。
时间是那么漫长,那个怪物停留了一会便离开了。
随着声音逐渐消失,地面也不在颤抖。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恶臭昭示着它曾经来过。
易元正等了一会便从床底爬出。
“呼呼。”
他不受控制的喘着粗气,肾上腺素的效果已经过去,严寒使他的牙齿颤抖。
但是眼神却如往常一样坚定,此时的他进入了如机器人般的绝对冷静。
这种心理状态与之前让身体产生预警一样的痉挛或许正是他突破人体桎梏后产生的作用吧。
易元正把手缩进兜里,并把马灯挂在腰间。
他打算不再拿着可以发光的东西行走了,那样就好像黑夜中的萤火虫很容易被发现。
走出门,几个和易元正身体几乎一样大的脚印被厚实的雪地留了下来,看着方向应该是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幸好躲得比较早所以自己的脚印早已被天上的大雪所隐埋。
这个巨大的脚印看起来有些像熊但又不完全一样。
通过这个脚印易元正在脑中已经想象出了它的体型和特点。
这是一个有三层楼高的庞大生物,维持这样的体型那它一定是个杂食动物,大概率有着和熊一样的形态,身体外面覆盖着皮毛来保证自己的体温。
而且还有着和臭鼬一样的臭腺。
不敢使用马灯的易元正趁着自己的身体还没彻底冻僵,盯着黑暗周围那勉强可见的轮廓继续行走着。
依靠自己那强大的记忆易元正很快便穿过一片矮林来到了那片麦田里。
厚实的雪早已将麦子压伏在地上并埋藏起来。
大雪虽然还在下,但天空上却没了阴沉沉的云朵。
黑压压的空中,只有一轮红色的妖艳满月静静俯瞰着这片铺满雪的旷野。
而它身边那如兄弟般的黄色月亮早已消失不见。
红色的微光将落下的雪花以及这片由雪组成的世界一齐染为了红色。
披满雪花的易元正没有欣赏这妖异的美景,而是来到田地中央——那个坑洞旁。
如梦中一样的呼唤声隐隐约约的传入他的耳中。
那个通体黑色的石柱与这个白色世界格格不入,天上的雪花密密麻麻却没有一粒落在上面。
红色月光也无法将它感染,这好似一副画里不和谐的一笔颜料,却添上了一丝神圣的味道。
易元正静静地看着,想着梦里这个石柱或者说莫斯利齐的遗迹在呼唤自己的场景,他便扶着坑边慢慢的滑了下去。
呼唤的喃喃声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它仍在询问着自己的名字。
易元正可以感觉出这股声音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看着石柱那布满纹路的黑色表面,易元正没有一丝犹豫的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