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太疯狂了。
疯狂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
勺子舀着汤，将其带进各自的碗里；各种食物原地起飞，而后安稳落地；多刺的鱼肉，自己给食用者减负，将刺从肉中挤出。
虽然尹千秋不懂这个魔法难度如何，但不管怎样，顾寒酥都已经给了她一种炫技的感觉。
甚至，她感觉顾寒酥控制着肉羹时，其实并不需要勺子的辅助。
顾寒酥确实在炫技，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像她这样，操控复数的术式，还能同时准确完成任务。
复数术式，简单来说，便是一心二用，施法者在同时施展两个及以上的术式。
但顾寒酥此刻的情况，已经不能用一心二用来解释了。
在后世，复数术式设备被运用的最广泛的地方，其实是各类疗养院。
因为灵气就是一双双看不见的手，但却可以被人的意志所指引，作为人的延伸去完成任何工作。
一个老人，使用一台设备，就可以完成起身、移动、进食等等需要。
而做这一切，也只需要老人的一句话。
堪称言灵之术。
究其根本，复数术式设备也只能在一个任务的期间，进行一个任务，说到底，也只是单线程设备。
但就是这样，也已经是人类所能掌握的，实际应用方面最高的科技了。
他们请过顾寒酥很多次，希望能开发出真正的复数术式设备，但因为她一直很忙，所以直到穿越前，都没有亲临指导的机会。
“为什么不吃呢？饭菜都要凉了啊。震惊什么的，等留到以后去吧，现在的事情是吃饭，你们不吃的话，酥酥都不敢动筷子了。”
听见酥酥嘿嘿的尴尬笑容，另外三人也只好安稳地去吃饭。
只是...
有人一直在施展魔法，让这场进食变得毫无实感，觉得自己身处梦境。
饭来张口的生活，此前都没有想象过。
尹绘看向顾寒酥，眼睛闪闪发光。
“顾姐姐，这个是什么魔法？”
“天体魔法的一种，「术式：哥白尼运行」，作用大致是让一件物体保持固定的轨迹重复运行。”
文艺复兴时期的神秘学家哥白尼的成圣术式，他可以同时运行七条轨迹。
自他产生的八星体系，可谓是改变了神秘学的框架。
【在漫长的岁月里，我曾经迟疑不决】
但幸好，他迈出了这一步。
“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的那个吗？”尹澄问道。
“没错。古代的天文学家，十有八九是研究天体魔法的神秘学家。除了1800年以后。”
“也就是说，近现代的天文学家都不是神秘学家？”
“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
尹澄像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对于世界万物都有着好奇。
对于这类神秘学的历史问题，顾寒酥一向非常有耐心。
如果有机会让她说，她能从古代说到未来，把她从虚数空间里，那些人类群星身上，所了解到的历史全部说给别人听。
“因为，1800年以后，世界上就没有灵气了。”
“灵气就是魔力？”
“是的，你怎么称呼它都行，在东方，它叫做灵气，在西方，它叫做魔力，在宇宙，有些理论还把它和暗能量挂钩。”
将灵气与暗能量挂钩，其实是相当前沿的理论，但就顾寒酥穿越前，都没有一个确切的成果。
“人为什么能使用魔法？”
“因为人是万灵之长，人不是只代表人类，还有可能存在的外星人这样，同样拥有智慧的生命。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解，但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来观测，有生命的世界，才拥有存在的意义。不管是对人，还是世界来说。而在人类的认知中，只有人类自己创建出了文明的概念。”
尹澄一知半解，但比起了解外星人的情况，她还是更想知道人类自己的情况。
“像刚才的哥白尼，创造的魔法叫做‘哥白尼运行’，还有其他天文学家创造的魔法吗？”
“当然，诸如牛顿的「术式：引力」，
伽利略的「术式：问日月」，
开普勒的「术式：天空立法」，
拉普拉斯的「术式：宇宙体系」，
拉格朗日的「术式：平动点」，
赫歇尔的「术式：银河视」。
这些都是他们的成圣术式，作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们其实还流传着更多的魔法术式。”
顾寒酥列举了相近时代的天文学家，这些人的名字都登上过学生的课本。
而在灵气复苏后，他们名字的登场次数，就会再增加数倍。
“成圣术式是什么？我们有机会学吗？”
“成圣术式，是一个神秘学家能否留名青史的证明，是对人类认知宇宙真谛的推动。等灵气复苏后，只要抬头看向星空，就会发现一团密集的星星，那就是他们的化身。这些术式其实并不复杂，因为真理的公式是简单朴素的，所以你们只要想学，我就会尽力教。”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科学家，都在追求宇宙的通解。
这个解，应该简单、朴素、极具美感。
“那顾小姐呢？你的成圣术式是什么？”
“澄澄。”
尹澄的话让尹千秋一愣，这在她听来并不友善的问话，幸好没引起顾寒酥的反感。
顾寒酥其实很认可一个观点，教人道义的前提是拥有这个实力。
天文学，从诞生之初，就是追求真理的学问，就像日心说的支持者会去驳斥地心说，如果未来有一天，她的学问也落伍了，自然需要后辈来抨击。
天体魔法的发展和人类对宇宙的认知相同，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
“我的成圣术式，倒是可以给你们展示一下。麻烦关一下灯好吗？”
“我去我去！”
酥酥跳下凳子，跑到开关处，她最喜欢的就是姐姐的成圣术式了，那种将宇宙里的星星，投影到自己手上，跟一个庞大灵魂的交流，非常美妙。
“这就是我的成圣术式，「吾之星」。”
一颗赤红色的恒星，点亮于顾寒酥的指尖，随后像一颗气球一样，越吹越大，等它大到排球大小时，整个房间就被照的通明。
来自恒星的热浪席卷着整个客厅，哪怕是空调就在身后，也无法阻挡其温度。
尹澄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火球，忽然觉得自己如同那扑日的伊卡洛斯。
如果说，每一个神秘学家的成圣术式，都来源于他们的著作或研究。
那顾寒酥的术式来源，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