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辞镜只是开个玩笑,但这个玩笑对于生长在里世界、对弑神者知之甚深畏之如虎的陆鹰化来说却是吓的不轻。
眼见他慌忙便又要一个猛子扎下去行礼,颜辞镜连忙一把拉住了他说道:“你这个人真是的,我都说我没有那么可怕了,开个玩笑而已啦。我们各论各的就是了。你师父不是全真的道姑吗?全真龙门派不就是同一区域之外各论各的嘛!”
陆鹰化苦笑道:“您是天上的鹏鸟,笑傲风月,戏弄星辰,我们是草间的鹧鸪麻雀,仰惊天空浩大,俯敬大地无垠,如何能跟您比?”
颜辞镜一直也未曾深究,因为他的大部分时间仍然像是打败神明前那样,平静而普通地生存着。
他是与众不同的。
这份观念是在成为弑神者之前许久,在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便一直拥有的。
他有了家人,有了羁绊,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然住着一个他乡异客,静静地审视着日常的一切。
神明胆敢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便去果断地消灭掉好了。彼此都是对方的猎物,那便看一下谁能笑到最后好了。
少年正是这样看待成为弑神者这件事的。
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神明之下的敌人。
无论是在小巷子里打败的白人剑士,还是在酒店的房间里屠戮一空的富二代权二代们,甚至那个名为比尔·洛丹伦的男人。
颜辞镜只是展现出绝对的力量,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底,仅此而已,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那和他在中学二年级时,毫不迟疑地与不良们为敌,将他们中一大半送进ICU是一个道理。
现实不是热血高校,打败了这些不良之后,颜辞镜收获了前所未有的敬畏,然后生活也理所当然地回归了日常。
似乎这和成为弑神者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不过认识了安妮·查尔顿,认识了清秋院惠那,仅此而已。
他没有想要打爆世界的属于成年人的愤怒于怠惰,也缺少支配大地的权力欲与野心,他现在想要打翻在地的人他原先也想要那么做,只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再反抗他了而已。
他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理所当然。
当然,理性上来说,他能够做到的事情更多,力量更加强大了,但那正如同从一米四、五成长到一米七、八一样,个子变高了就能碰到更高的地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处于这样理所当然之中的颜辞镜,理所当然的将敌人打败,将神明杀死,向着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发怒,然后在怒火消散后便继续着自己的日常。
现在的陆鹰化却反倒以另一种方式提醒了颜辞镜,他口中的弑神者拥有支配大地的权力,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存在的。
他想起了刚刚打败大羿的时候,日本正史编纂委员会的甘粕冬马找上门来时的窘迫,只是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尼德霍格身上,还没有觉察到身为战士所应有的那份天赋。
“唔,忽然有组建自己的势力这种想法了。”在这些感受之后,颜辞镜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或许我应该见一见日本正史编纂委员会的高层,向他们传达我的意见,让他们屈服与遵守了。这不妨碍我的生活,还能规避一些麻烦。”
随着对里世界了解更多,颜辞镜也调整了自己的策略,对自己刚刚成为弑神者时的决定,有一个更进一步的规划。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陆鹰化,然后说道:“说来,你应该也知道吧。发生在去年年底时候的事情。”
陆鹰化闻言,立即恭敬地回答道:“当然了,颜辞镜大人!星斗移位,异象入侵,世界在崩溃末日的边缘……吾师曾言是弑神者与神明搏斗导致的。”
预言家们顶多看得到弑神者们造成的结果,比如将会有什么灾难啊什么的,亦或者有灵视强大的,感受到弑神者体内权能的气息,知晓对方所打败神明的信息,这还是极为少见的天才才能做到的。
“那样的阵仗,不用算也知道的。如此看来,那应该正是颜辞镜大人你在和神明交战导致的吧。”陆鹰化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一口一个大人弄的人很不好意思啊。那确实是我做的。”颜辞镜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因为那尊神明搞出来的事,直到今天我都要去给神明擦屁股。”
他一指身旁的煌坂纱矢华:“这就是……把刀放下,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陆鹰化那是多有眼力劲的人,他没有理睬煌坂纱矢华,而是不让话题跑偏,进而说道:“原来如此,其他世界的人跑到这个世界也是神明做的吗?该说不愧是神明吗?即使已经知道他们有多么强大了,却还总是被他们的所作所为震撼。连这样的神明都能打倒,颜辞镜大人果然是了不起的弑神者!”
颜辞镜说完,一把抓住煌坂纱矢华的手,不等她下意识地反抗,便把她传送到了酒店房间里。
他想了想,然后对陆鹰化说道:“明天我打算去浏览都江堰,然后去灌江口看一看。虽然我这个人好美食,但这些与神相关的古迹,我也决不能放过呢。”
听出颜辞镜言外之意后,陆鹰化立即低头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一切,我会准时出现在那里的。”
“啊,并不用清场,我可没有古代的皇帝那么矫情。不过,我一个弑神者去拜神的话,倒是要小心神明会跑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