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活变得规律,日复一日的相同行程会模糊人对时间的感知与印象。
对式而言,来到红魔馆之后的日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明明在刚来的时候即使只是二十四小时也显得格外漫长、格外明晰,但在他习惯这里的生活、过上作息规律的日子以后,即使每天都会被帕依用不同的方式戏弄,他也开始分不清哪一天是哪一天,就好像踏入循环的时光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也唯有山头的红叶逐渐向下蔓延以及风中稍带的寒气愈发酷烈才能让他能模糊的感受到时光切实地有在向前迈进。
只不过所谓的日常就是连续不断的奇迹,既然是以奇迹相称,那么偶尔中断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于是,就在今天,式已经视之如常的日常在一声轰然巨响下变为异常──虽然在这幻想乡之中异常在某种程度上才是日常。
“帕琪!救命啊!”伴随着被猛然推开的图书馆大门,可怜兮兮的求救声也随之响彻图书馆。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仅此而已便足以让帕依认出来人是谁,只是她在认出对方以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却不是转头和对方打招呼,也不是因对方打扰了自己而出声斥责。
对帕依而言这名不请自来、高声求救的访客并不是她此时最为关注的人,式才是她此时倾注心力的对象。
只听得她轻声呼唤少年的名字,让因为在意身后大门处的访客而转头的式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并趁机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触他的额间。
水土符「修普诺斯之触」,如果是在符卡游戏之中的话她现在应该要如此宣告才对,这是将象征寂静与净化的“水”以及象征基础与不动的“土”揉合而成魔法。
既然这个魔法以希腊的睡神为名,那么其效果自然也无须多加赘述,只见式的双眼迅速的失去焦距、阖上眼帘并在倒下时被早有准备的帕依抱在怀中。
“小恶魔。”
“帕秋莉大人交给我吧。”
虽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就像是帕依莫名其妙地把式给放倒,但小恶魔长年以来对帕依的侍奉并不是白费的,她立刻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让式给睡过去,也明白她呼唤自己所为何事,于是在给予肯定的答覆以后便从自家主人手中接过睡过去的式并离开此处。
而几乎是小恶魔前脚刚离开,那名访客后脚就已经来到图书馆中央的广场处,只见来者头戴巨大的黑色三角帽、身穿黑色连衣裙并在其外套着白色围裙,整体而言呈现黑白色调,就连那头和式如出一辙的璀璨金发也无法压过服装色调给人的印象,再加上她骑在身下的扫帚,就像是世人对魔女、对女巫这一类人的刻板印象来到了现实一般。
只不过这个仿佛刻板印象具现化的少女现在却必须在前面上一个形容词──可怜兮兮才行。此时她衣服和帽子上被用刀具划出的割痕以及脸上泪汪汪的表情都是如此述说的。
话虽如此,但当这名少女来到帕秋莉身旁时她脸上却露出了与她发色相衬的、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原本可怜兮兮的氛围立刻变成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落败逃难的失败者,而是得胜凯旋的胜利者,就连服装的破损都是荣耀的勋章,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大声求救的人就是她。
“咦?帕琪,刚才被小恶魔带走的人是谁啊?”一手搭在帽沿上,金发的少女做出远望的动作看着小恶魔的背影──更正确的说是被小恶魔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在身前、从手臂旁露出的金色头发还有明显是男装的燕尾服的下摆和黑色长裤。
从金发少女对帕秋莉的称呼就能看出她与蕾米莉亚相似,都是能以昵称去称呼帕秋莉的友人,也因此亲眼目睹友人破天荒一般地让一名男性趴在她身上并让使魔去把他送走的少女不可能不对那名男性的身分感到惊讶。
“这么说起来,魔理沙你确实是不知道呢。”
帕秋莉并未正面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以食指竖在唇前甜甜一笑然后再把桌上两杯红茶调换位置并将其加满后,伸手指向桌上那盘已经被享用一部份的饼干,向已经自动入座的魔理沙示意。
“不过你要不要先试试看这盘饼干的味道?这可是比咲夜做得还好吃哦。”
“唔?古古怪怪,不过帕琪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虽然脑中有想过这盘饼干是不是刚才被小恶魔抱走的那名疑似男性的陌生人做的,但被称为魔理沙的少女只是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便又将其抛开。
反正她相信她的好友之后应该会好好得跟她介绍才对,既然如此现在想那么多又没什么用,还不如尝尝看向来对吃并不怎么热衷的好友难得热情推荐并盛赞比咲夜制作得还好吃的饼干。
而在魔理沙品尝饼干时,帕秋莉抿了一口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红茶,笑吟吟地看着这位之前被她所宽容对待的少女。
她很清楚魔理沙今天为什么在进来图书馆的时候会显得那么狼狈,因为究其根本的话缘由应该出在她身上,她衣服上那些明显出自咲夜小刀的割痕就是明证。
毕竟在以前──她在蕾咪的安排下失忆并流落到人间之里以前──她对这位全名为雾雨魔理沙的人类少女的态度就显得极为宽容,连同为魔法使的爱丽丝都无法与她相比。
甚至连珍贵的魔导书──即使作者就是她自己,但这并不影响魔导书的珍贵程度──都愿意无偿“外借”给魔理沙,甚至还会在她借书的时候考量到她的学识程度悄悄帮她筛选适合她的魔导书。
所以即使操持着这座红魔馆的咲夜对魔理沙这位经常擅闯红魔馆的“黑白老鼠”很有意见,但看在帕秋莉这位她所侍奉的主人的挚友的面子上,她还是会对魔理沙的闯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一切,在式到来以后就出现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