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拉克的敏捷属性应该有B。”
驱动狂风推动像船帆一样张开的龙翼，上官夜完成了贴地飞行的成就，明渊则依靠减轻重力和风驱动的魔法跟在上官夜身后。
贴地飞行五分钟后，上官夜和明渊追上了肯拉克，看到了在影之国晦暗的荒野上如履平地的少年。
“我低估了肯拉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敏捷了，阿塔兰忒拥有固有技能越过阿卡迪亚，成为英灵后，肯拉克也会拥有类似的固有技能。虽然D级别的神性和库丘林B级别的神性存在差距，但肯拉克会成长为比库丘林更加伟大的英雄。”
“你之前已经说过了这句话，难道你不相信肯拉克会比库丘林更加优秀？”
明渊记得上官夜之前说过同样的话鼓励肯拉克，不需要解释明渊也清楚那大概率是糊弄小孩子的场面话，不排除真心称赞的可能。但某个单纯的没有经历社会残酷的灵魂轻易的相信了上官夜的话，然后对某人产生了质疑。
“库丘林是爱尔兰最伟大的英雄之一，在欧洲的话，是能与赫拉克勒斯和亚瑟王并列闪耀的存在，我就是再有自信也不能保证肯拉克能成为比库丘林更大伟大的英雄。”
上官夜苦笑道，他很想拥有这种自信，但很遗憾他并没有。
“我希望肯拉克能成为比库丘林更加伟大的英雄，但是要知道，在凯尔特神话里，伟大通常都是和嗜血挂钩的形容词，所以我不希望肯拉克成为嗜血的英雄。”
“矛盾的心理。”
“的确是这样。”
苦笑后，上官夜的神情变得平和。
“相较于嗜血的英雄，肯拉克能否安然度过他命中注定的劫难才是更大的问题。所以，先努力变得强大活下去吧，至于未来...呵，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了。”
“你终于愿意放弃无谓的忧虑了。”
这的确很少见，甚至是明渊第一次见到上官夜不为了额外的问题忧虑。
“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就够了，剩下的应该让肯拉克自己决定，所以我想为肯拉克找一个合适的陪练帮助他锻炼技艺。”
上官夜用淡然的语气做出结论，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他已经决定收肯拉克当小弟的情况下。促使他做出决定的是明渊。他不喜欢明渊散漫随意的态度，也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但成为魔王后的经历让上官夜深刻意识到，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交易，获得就必然意味着失去，表现在力量上就是能做到的越多，就有越多的事情做不到。
即使和灾厄的魔龙签订了契约，拥有了能够毁灭军队、决定战争胜负的力量，对于魔族居住地所在大地的‘死亡’上官夜也无能为力，他甚至不能延缓‘死亡’蔓延的步伐，只能选择用魔王的死亡终结不必要的战争。
没有什么事能够比世界的命运更加重要，他连世界的命运都被迫暂时放下了，也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像明渊一样遵从命运——躺平和摆烂也是不错的选择。
“陪练？”
明渊思考着上官夜的真实用意，货真价实的陪练还是暂时脱身的借口？
“你的亡灵生物？”
“亡灵吗？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我想不太适合肯拉克，在影之国他见过的亡灵生物可能比我拥有的还多，而且肯拉克已经亲眼目睹甚至参与了很多的猎杀，死亡太过常见，展示死去生物的惨状没什么用。”
短暂思考后上官夜否决了明渊的提议。
“我说的是另一个，而且它还牵扯到现界的某些麻烦。”
“牙兽？”
明渊想起来了某个快要被遗忘的存在。
“没错，牙兽王种亚种，冥府的猎犬，阴影的象征，暗之神行走于大地的眷属，幽影之牙。”
漆黑的液体在暗淡的地面像水一样蔓延，虽然没有异常的味道但粘稠的质感和异常的魔力波动会让直视它的人产生微妙的厌恶感。对于拥有光辉伟正圣骑士属性的明渊，这种感觉被放大到了极致。
“此世之恶？”
暗淡和污浊是存在区别的，明渊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美丽不代表美好，丑陋不代表万恶。即使从存在记忆起身躯里就存在着无数禁锢着魔力的束缚，明渊依旧能感受到隐藏在身体深处的、和教会的圣光格格不入的暗淡的力量。
在杀死上官夜制作的假身魔王时被给予了庞大的魔力，明渊感受到的是充盈全身的、只要爆发就能轻易摧毁一座城邦的强大力量，但那力量并不邪恶，它只会放大拥有者的欲望，和地面上流淌的深邃无边的黝黑不同，不会引领向无边的地狱。
“没错，此世之恶。”
上官夜驱动魔力，完成召唤魔法，黑泥中涌现了两根灰色的厚重石柱。石柱像是画框一样左右拉开，露出无法窥测另一侧光景的光幕一样的门。
“虽然想说这只是普通的黑色物质，但是不进行掩盖的话，多看一眼就能窥见腐朽罪恶的本质吧。”
回应苦笑的是明渊怀疑的眼神，似乎是在质问上官夜问什么会有黑泥存在。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即使是魔王，接触到五十亿人的恶意也会被瞬间侵蚀。盖亚给予的灵基让我勉强能够维持自我，实际上能操纵还要感谢魔龙的力量，不然我早就被同化成黑泥的一部分了。”
对于解释，明渊只是继续看着上官夜。明知道危险还往身体里塞，即使是盖亚的任务，没有好处上官夜也不会做这种危险的事。
“盖亚的任务，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用，还是先用灵基装起来了。即使被污染了，圣杯实现胜利者愿望的机能还存在着，而且魔力也在积累着，就此累计下去，也许真的能成为万能之器也说不定。”
说到此处，上官夜自己仿佛也震慑于圣杯之力的神奇，缓慢说道。
“货真价实的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圣杯，只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你也想世界和平？”
明渊用某位杀人救人的圣者的愿望反问道。
“我可以让世界和平，没有人存在了世界就和平了，所以我不想世界和平。”
被污染的圣杯会以恶的方式实现拥有者的愿望，所以冬木的大火也不一定就是言峰绮礼的愿望，还可能是卫宫切嗣被歪曲的愿望。上官夜如此认为。
“换句话说，现在的你是另一个形态的圣杯？”
通过上官夜的回答，明渊能够确认获得此世之恶是盖亚的决定，通过明确的要求或者其他的方式让上官夜成为此世之恶的容器，用途则是待定。在此世之恶脱离大圣杯的时候，安哥拉曼纽的灵基应该已经被剥离，换成了上官夜存在恶但比不上人世间所有恶的灵基，以随时可以被改变的状态维持圣杯无色之力半污染的状态，方便执行可能牵扯到世界的委托。
拯救世界和毁灭世界，对于积蓄了足够魔力的圣杯，没有区别。
“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我就是圣杯，但我并不能实现除我之外的其他人的愿望，而且只能以恶意的方式实现愿望。”
果然如此，上官夜的回答证实了一部分明渊的猜想，但是半污染的圣杯之力也会是如此令人厌恶的东西吗？
“因为魔龙的存在，即使没有了承担所有罪恶的反英雄，象征着灾厄与毁灭的龙也足以取代全部之恶的存在。”
上官夜苦笑着补充道，为空有强大力量无法使用感到遗憾。
“原来如此。”
上官夜太多的力量来自于魔龙，即使获得了英灵的力量也无法使天平恢复平衡，所以此世之恶没有任何改变。想到这，明渊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魔龙突然遭遇了某种灾难，是否也有为了打破这个天平的原因存在呢？维持平衡不一定需要增强某一方，还可以削弱另一方。
偶然还是刻意？明渊觉得两者并无区别，因为结果不会改变。值得在意的是上官夜的想法，但她没有看到怀疑的情绪，在有明确的证据之前，上官夜不适合知道这个问题。
“那你说的陪练呢？”
明渊提出另一个问题，王种是强大稀少的存在，特化了黑暗属性的牙兽王种，她很感兴趣。
“该出场了。”
暗淡的光幕消散成浓郁的雾气，遮挡住门后的风景。
然后，两只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团子从浓雾中跳了出来，小小的猫咪在巨大石柱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渺小，如果不是纯白的毛发在暗淡的世界里非常显眼，明渊不觉得自己能用眼睛发现这两只渺小的猫咪。
“这是原种？”
透过雾气，明渊能够感受到逐渐靠近的强大魔力，相比之下，这两只正在顺着裤腿试图爬到上官夜身上的小猫咪的魔力反应很弱，却有着超过浓雾中身影的纯粹，就像那些虔诚信徒的魔力一样，纯粹无暇。
“有一只是，另一只不是。”
上官夜抓起已经爬到上衣下摆位置的两只小猫咪，一左一右地端详两个可爱的生命。
左边的小猫有着淡蓝色的眼睛，右边的则是淡金色的眼睛，都是很可爱的猫咪。但只要认真感受，就能感受到渺小躯体里隐藏的纯粹的魔力。原种的确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在小猫靠近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微弱的食欲，产生了将左边猫咪吃掉的想法，右眼也不受控制的泛起了金色的光芒，还好上官夜及时控制住了自己躁动的魔力。
左侧摇头晃脑的小猫的是原种，那右侧的拥有奇异魔力的小猫又是来自哪里呢？它安静的不像是猫咪，眼睛直直地看着上官夜，即使被发现了也没有移开目光，就像幼小的身躯里盛放着成熟的灵魂一样。
存在着灵魂是必然的，突破世界壁垒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情，哪怕虚界并不是完整的世界。在虚界里，猫咪没有异常的举动，上官夜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恶意，所以神秘的存在大概率和明渊是一个德性，都喜欢看戏。驱赶也没有好处，所幸放着不管。
将两只小猫放在地上，左边的立刻跑向了从雾气中走出的另一个身影，右边的则晃晃悠悠的跟在左边的身后。
“你对原种有兴趣？”
放下猫咪后，上官夜看向明渊问道。
“稍微有点兴趣，但好像没什么不同。”
别人说这种话上官夜根本就不会相信，明渊这么说应该是真没兴趣，或者是没有发现值得感兴趣的地方。
“不感兴趣才是它活到现在的依靠。”
尽管上官夜已经竭力隐藏了躁动的魔力，将警惕化作本能的原种在接触的短暂时刻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身躯上不安分的气息，就像它曾经很多次感受到的那样，如果不是恶意在出现的同时就消失，上官夜确信它立刻就会逃出自己的手心。
“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但这个小家伙比看起来要厉害得多，如果刚才我有任何的举动，它都会立刻消失，你信吗？”
“哦！”
明渊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虽然是原种，想要在被握紧手心的状态下从上官夜手上逃跑甚至消失也是相当困难的，难道那只是虚假的幻影？
眯眼看向正在远离的猫咪，明渊试图找出那是幻身的证据，但魔力气息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几乎等同于真身的幻觉吗？
“猫咪是本体，看不出破绽。”
明渊转过头，发现上官夜也盯着猫咪，但目光更靠下一点，注视着猫咪的影子。暗淡的世界里，影子稀薄到几乎看不出形状，但在得到圣光垂爱的黄金圣骑士面前，刚才没能注意到的破绽立刻就被发现——影子的晃动和本体存在细微的差别。
“但影子不是，阴影化身是被很多人都认可的称号，也是很多擅长潜行的杀手喜欢使用的标识，但那些杀手不知道的是，他们终其一生所做到的极限不过是幽影之牙最基本的能力，比如遁入异空间将自己化身为不存在的阴影和借助影子控制另一个生物的行动。”
顺着猫咪，上官夜的目光延伸到雾气边缘、已经走出浓雾的......
黑发少女的身上。
“啊？”
怎么走出来了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