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终于在深夜时分回到了收容单元,他找了整整一天,也还是没能找到那个所谓完美的宿主和在他身上的小于。
“为什么我的孩子都喜欢突然消失啊,卡门是这样,现在小于也这样。”
他把外套和帽子放回钩子上,随后一把坐到沙发椅上,堆着满脸的苦笑,像是有万千的苦水没地方倒出,又像是对孩子的行为哭笑不得。
“克莱,帮我拿杯茶过来。克莱?”
在要求并没有得到回应后,他回头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他那忠诚管家的身影。
“出去采购了吗?”
抬头望向天花板,吊灯仍然绽放着柔和的光芒,但并没有驱散西里尔心中的某些孤独。
“算了,安宁也不是不好。也不是不好啊。”
缓解了惆怅后,西里尔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资料,摸着资料的手感,自言自语道:
“也算是没白跑这一趟。果然,你总能找到一份资料的备份。卡门啊,我的女儿,让我看看你,你的朋友们为之付出生命的研究到底是什么吧。”
他像是阅读故事一般翻开了资料,开始细细阅读记录的每一笔每一画,文字逐渐组成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如同亲身经历一般,编制了起来…
他看到女儿的理想吸引了更多同路者,所有人为了那个似乎遥远的理想而付出,如同童话中才有的故事一般,众人合力,解决了困难。
但好景并不长远,童话故事也终究只是故事,现实,并没有给予童话故事中美满的结局。
一次失败的实验,夺走了一名孩子的生命,而他的亲人也在她面前崩溃,对于一名理想主义者,这比噩梦更加恐怖。
那些平日充满希望的目光,那些憧憬未来的话语,在她心中却只剩下折磨。
最终,她……
看到这里,西里尔一把关上了资料,整个人瘫在椅子中,在留声机的盒子中抽出一份黑胶唱片,放到了留声机上。
随着平静的爵士乐从黄铜色的喇叭中流出,心情也终于恢复平静,再一次翻开资料,但接下来的文字,却不像童话故事一般了…
在她死后,情况每况愈下,在研究所内,猜疑与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与死神的竞赛每分每刻都在上演。
待到首脑降临,一切终结,研究所的故事就此结束…
合上资料,西里尔沉默了,单元中仅剩的声音只有还在播放爵士乐的留声机。
良久,才喃喃自语道:
“女儿,你的牺牲,到底是拯救了众人还是打开了魔盒呢?艾因,你的剧本,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治愈都市病?还是?单纯的想完成遗志?为什么我开始看不透了,为什么你能让我感到困惑?”
“不,这不可能。”
西里尔摇了摇头,表情变的凝重,思绪也越发清晰,想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也让他越来越烦躁,他开始头痛……
“老爸!我回来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棕发红瞳但浑身透明的少女正充满阳光的笑着。
“回来了,还开心吗?”
“当然啦老爸,我跟你说…”
看着女儿兴奋的给自己讲述这几天她和安吉拉相处的事,西里尔的表情也变得缓和,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一般,一个悠闲的晚上,女儿和父亲。
“好了,我的乖女儿。”
西里尔伸手打断了还在孜孜不倦的讲着自己如何给安吉拉编头发的卡门,微笑着说:
“时间已经够晚了,该睡觉了。”
“啊……就算已经变成这样了,老爸你还要催我睡觉吗?”
卡门拖了个长音,好像有些不满的鼓起脸。
“别撒娇了,去睡吧,老爸明天带你出去玩怎么样?老爸保证去的地方你会有兴趣的。”
西里尔像以前一样摸了摸卡门的头,神神秘秘的跟她说,也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
“真的吗,那老爸一定要带我去哟。”
“当然了,拉勾约定。”
西里尔伸出小拇指卡门也立刻勾了上来,虽然手上没有传来一丝温度,但他并不在意。
“那就说好啦!”
说完后,卡门开心的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而西里尔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驱散掉脑海中刚刚关于剧本的胡思乱想,对他来说,他找回了自己的女儿,这就够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失去了。亲爱的,绝不会了。”
西里尔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像是在和某人说话,他也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张相片反射出了一瞬光芒,不过这也只是夜间的插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