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归正题吧,你和月人是什么关系?”
李林随意地说着,还顺便瞥了眼月球。
金刚深吸口气,肃然正色道:
“我是人类制造的机器,具有近乎永恒的性能,也需要为人类服务……
而月人,则是死去的人类灵魂异化的产物。”
“嗯?”磷叶石好像听到什么关键的东西,黏合双腿的动作一顿。
她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金刚,像是要看出什么东西,但思考半晌,还是拍了拍李林。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信息太多,脑子宕机了?
李林揶揄地看了她一眼,也不戳穿,而是替她出问题核心:“所以,你要听从月人的命令?”
磷叶石震惊。
金刚却摇了摇头:
“月人终究只是人类的残响而已,我不必听从他们的话。
我与他们的关系,在人类灭绝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唯一超度者与亡灵的关系。”
磷叶石忍不住插话:“唯一?就没有其他超度者吗?其他宝石人前辈呢?”
“那时,还没有宝石人。”金刚摇了摇头,神色带着些悲悯,也带着些缅怀,“而且,即便有也不行,在所有研究中,只有人类,与最接近人类的我,能超度他人。”
“所以,刚刚就是你超度了那只……狗?”涉及战斗是否胜利,阿克雷亚兹蹙眉,也发问道。
“不,我已经故障,失去了超度他人的能力。”金刚平淡地说着,无悲无喜,“小白是获得了满足,自我超度的。”
“嚯,除了让别人超度以外,还能获得释然,自主‘成佛’啊……看样子你们打得不错。”
李林总结着,又看向金刚,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你说你也意外自家的狗成了月人……在你超度月人的时候,你就没好好看过,自己要超度谁吗?”
“那时需要超度的对象里,并没有小白……”
金刚说着,眉头微皱,
“我的超度,是从无罪到有罪,从小罪到大罪……照理来说,纯粹的小白应该早就被超度了才对。”
磷叶石撇了撇嘴:“就那只凶巴巴的大家伙,也能叫纯粹无罪?”
金刚摇头:“世事总在变化,但罪的衡量可是不变的。
与常规理解不同,罪与纯粹,更看重的不是行为,而是内心是否释然、是否放下、是否怀有恶意。
这方面,小白作为一条家养的狗,当然比大多数人类要优秀。”
说到这,金刚顿了顿,又道:
“从它的体型与力量上,其实也能看出祂的纯粹。
因为越是纯粹的灵魂,就越强。
现在留下的月人,便是因为甘于罪孽,而无比弱小,进而在超度的排队中,只能排在最后。”
“呵,说什么纯粹,不还是弱肉强食……”
阿克雷亚兹嗤笑着,却也有些感慨,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希望死后成为月人了。不死不灭就能尽情战斗,灵魂纯粹就能不致弱小……”
啪。
温特利克斯斯狠狠拍了他一巴掌,生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也要变成月人那种变态冷血怪物吗!”
金刚努力阐释真理:“月人也并非都是疯子,只是现在留下的都是罪孽深重者,又经过了太长时间的无拘无束……”
然而,姐弟俩都顾不上理他。
“我也就说说!我又不是人类,怎么变成月人!”
“你最好没有。”温特利克斯斯哼哼着,看向李林,蹙眉,
“林,你其实是人类吧?”
“哦?被你发现了?”李林并不意外。但也有些感兴趣。
“你也并没有隐瞒,不是吗?”温特利克斯斯眨着眼,却是有了微妙的误会,轻轻弯腰低头,犹如行礼,
“在这贫瘠的世界,突然冒出来你这从未见过的生物……很难不让人想到古代生物人类。
再加上,你出现以后,月人就派出了从未见过的狗月人……
以及最重要的,金刚对你堪称热情恭敬。”
这和尚热情恭敬?
李林有心想吐槽,但看了眼金刚的光头、袈裟、与平静面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李林收回视线,看向同样有些恭敬起来的肉族女王,有所预料道:
“我确实是人类,接下来,可能作为唯一能超度月人的存在,遭到那些罪犯的围追堵截……与我合作是危险的,你拒绝也没什么。”
“不,我并不是要拒绝。”
温特利克斯斯抬起头,双眼闪闪发光,写满了期待,
“正相反!我希望您能将我们一起带走!”
“哈?!”不待回答,阿克雷亚兹就先急了,“王姐!你在说什么!你忘了吗!和月人的不死不灭是回故乡重组一样,我们也只有在故乡,才能拥有人形啊!”
月人还有这设定?哪里来的不死人?是不是你们肉族的传说又出问题了?
李林诧异地看了王弟君一眼,欲言又止。
“肤浅!你这家伙,还是不好好思考!都知道月人是罪孽深重的家伙了,你真以为它们不会报复我们吗!”
还真不会,在原著里你们可是还繁衍到了第五代王,启发了磷叶石上月球。然后才在他上月球时,因为食物短缺而灭绝……嗯?
李林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点蹊跷——早不灭绝晚不灭绝,偏偏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了才灭绝……还是饿死。
这海洋的贫瘠,该不会就是月人搞的鬼吧?
李林摸起下巴,突然感觉很有可能。一时间对月人的实力,又再悄悄调高一节。
而另一头,阿克雷亚兹没想那么多,却也同样意识到了月人可能有报复。
刚刚血战过一条狗的他,说不出有底气的反驳,只能呐呐道:
“但也不必跟他们走吧?离开故乡,我们可是要变成蛞蝓的……”
“蛞蝓怎么了?蛞蝓又不影响我怀孕。”
温特利克斯斯白了弟弟一眼,就用力拍打起李林的肩膀,
“对吧对吧?聪明强大的人类,一定不会介意我之前的小小冒犯的吧?”
她自豪挺着胸,裙摆与水袋都随着动作而摇曳,仿佛波浪中的……食人花。
李林揉了揉眉心,有些无法想象蛞蝓怀孕的样子。
磷叶石看了看他们,终究还是对这复杂话题有些不感兴趣。
反正,只要跟着看,到时候什么有趣的东西,都能看见……
这么想着,磷叶石看向金刚:“老师,你之前可是瞒得我们好苦啊。”
金刚唯有低头:“抱歉。”
“没事没事,只要之后不要再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就好……没有了吧?”
金刚沉默一会儿,却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