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站收到！空间站收到！”
训练有素的薇丝大声回复着来自休斯顿方面的通讯。地面能帮他们的部分似乎就到此为止了？柳永发现无线电里并没有再传来更多的声音。
“薇丝，我想我可能是因为刚刚的撞击短期失忆了？事故是怎么发生的？”
一边跟薇丝一起飘回他们一开始所在的舱室，那里有可供他们在太空短时间活动的宇航服，柳永一边朝薇丝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猜是有些石头击中了我们，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他们太小，又太快，我们很难在足够机动的距离发现它们。”
对薇丝来说，这种事情还算是稀松平常。只是以往的撞击很少会造成如此严重的问题。这可能也跟国际空间站在轨运行了太久的时间有关。
“你不是专职的宇航员，而是电子工程师，不知道这些很正常。虽然太空看起来失分空旷，但其实在这黑暗虚空中其实存在这许多难以直接观察到的东西，因为它们本身不发光。而空间站与它们之间的相对的速度却足以让它们在遇到空间站的时候留下‘深刻’的印记。”
她看出柳永的脸上有些疑惑，就顺势解释了起来。不过这些有关太空的知识其实柳永是知道的，薇丝这一大串里面对柳永最有用的还得是她口中自己作为电子工程师的身份。
怎么换了这么多地方之后还是工程师！
薇丝不知道柳永心中所想，而是继续给他解释道：
“而在地球轨道上就让我们遇到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的概率高上了许多。即使木星和月亮已经帮我们解决了大部分小行星——实际上那些小行星的体积比我们的空间站大多了——剩下来那些不足以贯穿地球大气的残渣正是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主要部分。”
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此时两个人已经开始穿戴起了封闭式宇航服，准备前往空间站的外面，去手动给正在燃烧的舱室释压。
“说实话就算如此，这些碎片撞到我们的概率也还是很低的，就好像每年都会有很多小行星掠过地球一样。”
“啊，但是出了问题就是大事。空间站根本不是为了应对这种撞击设计的。”
“没错。而且现在空间站已经超期服役了十多年了。其他人总说这个老伙计应该在本世纪第二个十年就光荣下岗，可是都到今天，到2035年了，我们才成为了它的最后一批乘客！”
“也因此我们摊上了这件事。”
“是啊，也因此我们摊上了这件事。”
这么说现在是2035年，虽然知道了这个年份对柳永而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看起来这个危机场景就是要在这个正在燃烧的太空站里面解决危机，坚持到救援到来……
柳永先帮薇丝穿上了她的宇航服，这倒不是什么女士优先的原则，单纯因为薇丝作为专职航天员，在身着宇航服的状态下比柳永更能协助对方穿戴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来自地面的通讯又一次响了起来。
“空间站，空间站！这里是休斯顿！我们……滋滋，滋滋！应该是……滋滋……被太阳……滋滋！”
来自地面方向联络的后面听不清了，全是杂音。
“哈！真是糟糕的情况！我猜休斯顿方面大概是想说，我们遇到的撞击是来自某个小行星，或者是彗星被太阳照射之后留下的‘尾巴’。”
薇丝叹了口气，然后再次按下了无线电的开关。
“空间站收到，空间站收到！噪声严重，噪声严重！完毕。”
她并没有期待自己这句汇报会有什么结果，只是像例行公事一样这么说了一遍。
等两个人都穿戴完毕，检查身上没有漏气后，薇丝通过无线电再次跟柳永说道：
“柳，这项工作让你来协助我干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我觉得你有权利选择在打开气闸之后留在这个舱室里面，我一个人去完成释压的操作。”
她的声音在无线电里让柳永觉得有点陌生，不过那只是因为无线电本身的失真，而她面对朋友时的性格倒跟柳永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什么话！你一个人出去，遇到什么问题了不还得我去帮忙！”
“哈哈，很有柳你的风格！我们一起！”
透过自适应玻璃罩，薇丝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些愚蠢。
“准备好了吗？”
两个人把自己固定在舱室的内壁上，以防待会儿打开气闸的时候被气流吹到不知道哪里去。同时两个人身上也连接着一条安全带，防止其中一个人在行动时因为意外脱离空间站外部——要是飞的太快可没法靠宇航服那点儿机动能力再回来了！
柳永冲薇丝点点，透过厚重的手套给薇丝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三！”
“二！”
“一！”
舱室内有些还没固定好的东西被气流一下子带了出去，柳永和薇丝没有耽搁太久，就顺着打开的舱门来到了空间站之外，真正的宇宙当中。
国际空间站的轨道高度相对来说还是蛮低的，至少视野里面的地球还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任何一个直面这副图景的人都会赞叹自然的美，宇宙的神奇。然后又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进而再意识到无边虚空中一种奇异的孤独。
这种孤独并不完全来自于“沧海之一粟”的感觉，也不是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而是你很快就能意识到，地球在宇宙中是那么不起眼，智慧和生命在这样一颗星球上出现，又是一件怎样罕见的事情。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直接形容，即使此刻柳永要跟薇丝一起行动自救，即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太空上看脚下的蔚蓝星球，他心中也还是不可自抑地冒出了种种念头，最终又化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柳永，我们该走了。”
把柳永拉回现实的还是薇丝的声音。其实他也没有因为眼前的地球驻足太久，只是薇丝看他直勾勾地盯着那边，就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