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刚抵达家门,我就不禁泄了口气。好累……今天特别累。除了绝对选项的恶整,还要应付麻烦的夏岚李依云搭档,真是累死人了。
然而,会对我说声“辛苦了”并出来迎接的人,并不存在于这扇门后。
老妈跟调职的老爸一起到外地暂住,正牌的张家只剩下我一个。也就是俗称的“恋爱游戏状态”。
总之,我是以职业妇女般抱着“真不想煮晚饭”的心情打开了门。
“鼾~”
……有人在我家。
“鼾~”
……订正,有人睡在我家。
是在睡觉没错,还睡得很熟。有个人,在我家走廊,睡得很舒服。
简直莫名其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是什么时候被下美达帕尼的?
但尽管脑袋一团乱,身体仍径自行动起来;折屈双腿,用力摇摇那个人。
那个人揉着眼睛缓缓坐起,惺忪地看着我。
“呼咪……你哪位?”
“我才想问你咧!”
说是这么说,我早就看出她是谁了。轻柔的金发、娇小的身材、慵懒的声音……百分之百是早上那只名叫可可的生物。
“啊,这不是子文先生吗?欢迎回家!”
“喔,嗯,我回来了……回来个屁啊!”
糟糕,她笑得太自然天真,害我不小心老实回话。
冷静点,不要想一次解决所有问题,一件一件来。
“首先……首先,你是怎么进来我家的?”
在问出目的之前,我想先知道她是怎么突破这道物理障碍。刚用来开门的钥匙还在口袋里,备用钥匙也在家里。
只见可可笑嘻嘻地说:
“我是用特殊黏土塑型,再请锁匠帮我打钥匙。”
……完全是犯罪嘛。
“子文先生,你怎么啦?脸色好难看喔?”
“因为我吓到了啦!被你的行为吓到了啦!”
我懂了,这家伙只是单纯的非法入侵者。现在不该跟她罗唆,得赶快把她撵出去。当我这么决定并伸出手时——
“我的任务,是来帮你解除『诅咒』。”
“什……么?”
我僵住了。
“你说诅咒……是指绝对选项吗?”
我直接就往这里想。果不其然,她点了点头。
真的吗……贺老师的确说过,我已经具备告别绝对选项的条件之类的话……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到里面谈,快点进来吧。”
“呃,这里是我家耶……”
很可疑……可疑到不行。不过,既然有解除绝对选项的可能,我就不该急着赶她出去。
“来,快走吧。”
我跟着气氛像在远足的可可走进客厅。
“……这是怎样?”
绝妙的室温,搔弄鼻腔的红茶香和造型可爱讲究的手工饼干,构成一个梦幻般的舒适空间。
“我是想说你差不多快要回来,就准备好这些等你了。”
假如这句话是出自我妻子的嘴,不知道感觉会多么幸福;然而听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这么说,只会让人头皮发麻。
“来来来,不要客气尽量吃吧。”
“呃,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谁家啊……”
我被她推到沙发边坐下,端起热腾腾的红茶。
“味道怎么样?”
“嗯,是满好喝的。”
可可欣喜地笑开,头上的狗尾毛高高竖起。
“我想也是,这款茶非常高级喔!”
东西是我买的我当然知道。
接着可可端出盛满饼干的糕点盘。
“味道怎么样?”
“嗯,是满好吃的。”
她又笑得满脸灿烂。
“我想也是,这饼干下了很多功夫喔!”
东西是我烤的我当然知道。
“这些都无所谓啦……快点来谈正事吧。”
我作势要她在对面沙发坐下。
“好的,什么事呢?”
等可可秀气地坐下后,我开口说:
“我就直说了……你知道怎么摆脱绝对选项吗?”
“知道!
可可的头点得相当干脆。
不会吧……我真的能摆脱绝对选项?摆脱这让我痛苦了一年的诅咒?
“拜托,快点告诉我!
我压抑不住内心激动,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奏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正确来说,知道该怎么做的并不是我。
“那到底是谁?”
面对我的逼问,可可仍保持自己的步调不疾不徐地说:
“就是神呀!
“……………………啥?”
“鼾~”
那名少女将毛毯当作抱枕,香甜地熟睡着。
敲了好几次门见她都没反应,我只好直接进房。即使靠得这么近,她还是没有醒来的样子。
“姆呼呼……姆呀。
我都起床一个小时洗完衣服做好早餐了,寄人篱下的这家伙竟然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我一面碎念,一面回想这名叫可可的神秘生物昨晚在我家住下的经过。
“你说……神?”
“对,没错~”
神?这家伙发什么神经。但可可眼神纯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换作一般人我早嗤之以鼻了。
“啊,奏先生,你好像不太相信呢。”
“那当然,突然搬出『神』这种东西……嗯?”
简讯铃声在我说话时响起。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传讯人写的是“神”。
神?我不记得我在通讯录里登记过这样的人啊,而且时机还这么刚好……心里一阵凉的我怯怯地打开了主旨为“解除诅咒任务”的简讯。
『让夏岚由衷欢笑期限五月八日(三)』
这是什么?夏岚?为什么这家伙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要恶作剧也该说得清楚一点吧,这到理底是什么玩意儿?
疑问才刚在我脑中打转,铃声又响了。这次是来电。
“啊,大概是神打来的哟!”
听见可可雀跃地这么说,我低头看了看荧幕,显示的同样是“神”。
有任何手法,能让对方的手机显示出未经登录的名称吗?还是说……电话另一端真的是某种超越人知的东西呢?
“……喂?”
我按下通话钮,犹豫地将手机贴上耳朵。
“你好你好,我是神~”
听见的却是与猜想相反的轻浮答覆。
“喂喂喂,你在听吗~张子文小兄弟~?”
“……你是哪位?”
这就是……神?差点相信的我真是蠢得可以。我的期待一口气冷了下来,无力地回答。
“咦?我不是说我是神了吗?就是神,天上那个神。这个嘛,如果我换个说法,大概就是一介真GOD之类的吧?”
这家伙是怎样……有够痞。
“那你这个神找我有何贵干?”
即使我完全不将他当神看,为了厘清现况,我打算和他多聊几句。
“咦,直接就问到这里来啊?呜啊,猴急耶你。”
超痞……什么神不神的,他只是单纯的痞子吧。
“你真的是神吗?”
“咦?你该不会不相信吧?奏小弟啊,如果要说我是怎样的神啊,可说是新世界的神那么神喔。”嗯,完全听不懂。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
“没错。如果你是神,就能够腾云驾雾,从拐杖发出雷电之类的吧?”
我当然不是真的那么认为,只是想探探他的反应罢了。
“哇,超老套!奏小弟你有够没创意,想像力弱得可怜耶。”
……烦死人了。这痞子真的很烦。
“不过呢,我还是做得到跟那些差不多厉害的事情喔。”
“少废话,能证明就——”
“好好好,这个怎么样?”
“嗯?”
痞子话声一断,某种怪异的感觉瞬即吞没了我。
我是……怎么了?
怎么说呢,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很不舒服。
但不知道怪在哪里。
“呵呵,摸摸自己的胸部吧。”
痞子说得像是读了我的心。
“胸部?现在又是……啊?”
这是什么?掌中传来我有识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柔软触感。
再摸摸看……摇摇。
再一次……晃晃。
再来一次……弹弹。
“我把你变成女生啰~”
啊?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女生?少瞎掰了。
不过刚刚的触感的确……
我下意识地摸摸胯下。
“…………………………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不挂在那里不行的东西不见了!男性的象征不见了!
我顿时脸色发白,扔下手机冲到厕所镜子前。
镜中影像确实是我,眼、鼻、口等与我长年相伴的零件都一如往昔,到此没有问题。
问题是不管怎么看,那张正视我的脸都是个女生。明明是我,却是女生;明明是女生,却是我自己。
发型和原先不同,变成乌亮及背的长发。怎、怎么可能……我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是胸部。不对,膨胀成这样,得说是乳房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大小大概有D罩杯吧?
对于发生在我身上的现象,我完全、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手不知是为了什么,突然手忙脚乱地解起钮扣。
那两团垂挂在我上半身的物体,无庸置疑地……就是xx。
“呵……呵呵……”
我浅笑着深吸口气。
“呀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尖叫着冲回客厅。
“女、女女女女女生!我变成女生了!”
错乱的我对着进入视线的可可大喊。
“请冷静一点,子文小姐。”
“谁是子文小……咦?”
吐槽到一半,我惊觉自己连声调都变得像动画人物般娇细了。
我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啦,干么那么慌张?”
“不、不见了,原本装在我胯下的东西不见了啦!”
“什么什么?什么不见了?”
“明明就你把我的老——?”
一想说出那个词,我的脸就猛然发烫……我是怎么了?
“什么什么?老什么?”
“就是我胯下的老……啊呜。”
不行,我羞得说不口。该不会……连思考模式都有一部分女性化了吧?
“子文小姐,你还好吧?”
“不要叫我子文小姐!”
“啊哈哈,子文小姐好可爱哟~”
“少废话,立刻让我恢复原状!”
“欸~真的吗?这种经验很难有下一次喔?”
“我才不要有下一次!再轮回一百次也不要!”
“别这么说嘛,不是很常听到“你要放弃做男人,还是放弃做人”之类的话吗?”
“才没有咧!干么把男人说得像毒品一样啊!”
我话里的焦躁逐渐提高。我话里的焦躁逐渐提高。
“快点把我变回男人就——”
『选吧:①就这么以女性身分度过余生。
②一边喊出喜欢的历史人物一边三点倒立。』
“诸葛孔明!”
“子文小姐,你在做什么呀?”
“我还想问你咧!”
我倒立着向可可大吼。
确定绝对选项消失后,我拾起丢在一边的手机。
“快点把我变回男人就对了啦!”
“欸~真的吗?这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很可惜吗?”
“少废话快点变!”
“噗~真拿你没办法。”
“神”一不满地这么说,身上的奇怪感觉就急速消失。我立刻摸摸全身,胸部没了,那个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