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闷热的夏天,从地铁一直出了有名的商业街旁边小巷,左拐进去直走便能回到谨的小小事务所。
谨步伐不紧不慢,走到巷子尽头,推开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事务所里只有简单的桌椅摆设。一张办公桌,一把有些生锈可以靠背躺着的转椅。桌面上零散的摆放着一瓶墨水瓶,一支羽毛笔和摆放档案的盒子以及一本泛黄的备忘录。
而其他摆设只有一边空荡荡的一张招待客人的沙发长椅和玻璃茶几,踩着些许茶具,许久没招待过客人的长椅和茶几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在空气弥漫着一股尘味,整个事务所除了正门以外还有两个房间,分别是卧室和储物室,而储物室已经被改造过,现在是一间小型的种植园。
“我回来了。”谨照例朝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招了招手并且打了声招呼。这是他每天都有的习惯。打自从谨的妹妹伊奈不告而别失踪之后,他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也希望伊奈某天真的能突然出来再次回应他一句:“欢迎回来。”
谨说完坐回到办公桌前的转椅上,拿起桌子上那本破旧泛黄的备忘录翻看起来,备忘录的纸张明显瞧着有些年头了,似乎指尖一用力就能弄碎。
“10月23日天气不错和伊奈在一起。伊奈说她今天要出去买点小菜小酒回来庆祝我们的事务所开设一周年。”
“10月24日天气不错我眼睛的症状又严重了,但是我还不能告诉伊奈,最起码不能让她担心。我似乎能看到伊奈头上有个若隐若现的数学,不知道是不是我疯了。”
谨继续翻页,发现这一天之后的页数已经被撕掉了,只剩下12月15日的。
“12月15日伊奈已经失踪1个月,我再也找不到一点关于她的痕迹。仿佛她没来过,包括她的同学,全部都忘记了她。今天又做梦了,每次的噩梦里,我都会看到伊奈头上有一个数字,0。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谨把备忘录啪嗒一声放回桌面,掩面痛哭起来。似乎这次一哭就能让他短暂忘掉这些回忆,但是很快谨似乎看见了什么,慢慢停下了哭声,翻找起口袋的刻刀在自己的办公桌右下角上刻下一个数字,28。而这个数字旁边,早已累满了数字,从86一直到30,非常凌乱的排序着。
那是他透过镜子看到的自己头上的数值。
谨不知道这些数字代表了什么,但是他会经常记录自己头上的数字,用来找到规律。他大概知道这些数字代表了某种和情绪有关的东西。但是开心并不能增加多少,数值下跌至50之后,几乎是永久性的降低,很难恢复至50以上。顺带一提数值归零的后果,谨也见过很多次相关的路人,大部分头上数值归零的人几乎都没有变化,该吃吃该喝喝,只有自己的妹妹在数值归零后突然失踪了。
旁边的黑板上贴满了便利贴,那是他记录周围居民和自己认识的人数值变化的工具。但是这些便签对于他来说几乎没用了,他只知道这些数据只和情绪相关,貌似改变不了什么东西。
看着便利贴,谨的内心越发不安。他只好作罢,站起来拿起风衣披在肩上起身出了门,试图缓解自己的心情。看着周围正在兴建的全息设备,谨的步伐不快,走向了一旁的旧街停下了步伐。
由于旧街居民众多,并且都联名签署了科技化抗议书,所以旧街一直保持着三十年前的传统建筑的模样,这对谨来说十分能让他安心。
“早上好,陈婆婆。”谨和坐在街口看报纸的老妇人打着招呼。
“哎呀~小谨,生意还顺利吗?”老妇人放下报纸,身下的摇椅嘎吱作响。
“还不错吧”小谨点点头示意。
“小谨还是很能干啊,咳咳,不过想起我家那个老头子……唉,又说废话了。”
“……陈婆婆精气神好的很,想必老先生还在默默地保护着婆婆您吧”
谨皱了皱眉头,能看到陈婆婆头上的数值从3提升到了6。谨一直利用这个数值作为判断心情来对话,谨根据数值来说对应的话,能让对方感到开心,这让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谨很有人缘。
“嘿哟哟~谢谢你啦,小谨。打扰你啦,我这个老婆婆又要继续看报纸啦。”
陈婆婆举起报纸,不再出声。谨也朝着陈婆婆的方向挥了挥手,继续往旧街深处走去。
旧街深处是已经搬走的住户曾经居住的地方,现在少有人烟,毫无生气。还没入秋,树上枯黄的树叶也早已掉落。谨踩着这些树叶,树叶被踩碎的声音在旧街里显得有些诡异。
“哐当。”在枯叶碎掉的声音中,有一声极其违和的金属碰撞声。
谨并不在意,不过事务所也没生意,恰逢出来散心,谨也随着声音的源头走了过去。
“你好,谨。”
“……”
从阴影深处,赤脚走出的,是一位娇小的少女。
少女有着像是装饰物的猫耳,披肩的白长发,白发中带着几缕天蓝色,她的皮肤如同雪白,宛若春花的花瓣。和她有些脏污的连衣裙显得很鲜明的对比。而透过叶子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又映出淡淡的橘黄色,散发着温暖和活力。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仿佛被夏日的炽热之吻所沾染,增添了一丝俏皮和可爱。
谨有些迷惑。
这猫耳是什么cosplay吗?还是在拍电影?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调查过自己的人?
“你是……什……?!”还没等谨说完,少女倒进了他的怀里。
“喂,醒醒”
谨迟疑了,因为他通过肌肤能感觉到少女的体温有些不正常,略低于正常人,有点发冷。
而且少女的头上没有数值,令谨有些惊讶。
“这附近有没有人?搭把手”谨试着对周围大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树上的蝉鸣,仿佛在嘲笑他。
“……。”
谨的脸色一黑,强忍着夏日炎炎的烦躁双手抱着少女一步一艰难地走回了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