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内。
用银钉固定在墙面之上的“试验体”们正痛苦的喘息着。
对于所谓学院的增援,修格乜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等待黎明的到来,修格乜就能够亲眼见证预言中所说的天堂。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一个“试验体”前,默默地将双手放置在他的身上。
洁白的光芒亮起。
修格乜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心灵的污秽。
麻木的意志。
以及更多内心深处所掩盖的罪恶...
修个乜散发出的魔力逐渐侵蚀着肮脏的灵魂。
银钉消失在光芒之中。
直至光芒将他的躯体完全掩盖后才逐渐消失。
修格乜睁开双眼。
洁白的羽翼出现在他的面前,先前的污秽被修格乜完全净化,如同一只新生的鸟儿。
和纳伊德一样,眼前的试验体成为了天堂的造物。
“恭喜你重获新生,我的朋友。”
看着眼前的生物,修格乜转身对着紧随其后的信徒轻声笑着。
“我们无须去理会那些干扰者,现在我们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看着修格乜的笑容,信徒心有神会地点着头作出回应。
修格乜回到顶楼,轻声哼唱着曾经哥哥唱给他的歌谣。
······
“我赞美天上的繁星。”
“也期待着万物灵魂的净化。”
“我倾听着神明的旨意,为世间带来美好。”
“圣洁的光芒终会创造新的希望。”
“信仰将引领我们走向天堂。”
“我们将一同歌颂神明。”
“永远敬爱且赞美。”
······
烈火焚烬的纳伊德打消了夕屿的所有疑惑。
“教堂。”
在那里,一定隐藏着引发这场暴乱的首领,只要能够攻破那里,就一定能够阻止暴乱的蔓延。
想到这里。
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远处的高楼。
“对了,沫柯,话说刚刚那些都是你施展出的魔法吗?”
望着恢复如初的伤口,以及自身瞬间爆发出的魔力,夕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沫柯。
“应该是…吧”
沫柯实在不知该作何回答。
那样的魔法,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释放出来的。
“什么叫应该是…难道你释放魔法的时候自己没有意识到吗?”
听到夕屿这么说,沫柯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在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后,沫柯就进入了无意识地操控着魔法。
“好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要回去吗?”
沫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而听到这个问题,夕屿则是一脸凝重地思考着。
她其实很纠结接下来的行动。
作为朋友,艾慧已经脱离危险,其实剩下的事件其实只需要等待学院后续的处理就好。
但作为学院组织的一员,夕屿也有义务负责调查与战斗。
她很想深入教堂去摸清对方的底细。
可她又看向身旁的沫柯,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从沫柯的反应来看,似乎他还不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魔法,如果在行动中发生什么意外的话...
夕屿叹了口气。
“先等到学院的支援再行动吧。”
夕屿刚想带着沫柯离开,远处的教堂却照射出了耀眼的白光。
光照亮了天空。
沫柯沉默着。
他低下头,先前无法感受到魔力波动的沫柯,此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远处传来的魔力。
也正因为这样的魔力,沫柯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夕屿虽无法感知这种魔力,不过她发觉了沫柯的异样。
夕屿刚想查看他的情况,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附近传来。
她来不及多想,拉着沫柯带到小巷里隐蔽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对话也愈发清晰。
······
“终于可以亲眼见证新世界的诞生了啊,可还真是等了好久。”
男人惬意的伸着懒腰对着身旁的同伴说着。
“是啊,不过还真想在离开前去喝点酒呢...”
“别担心啦,在那里一定会有喝不完的酒,只要等修格乜大人的仪式完成,你想要什么都会得到的。”
“不,天堂上怎么可能会有酒啊?”
另一个男人疑惑地问着。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天堂上什么东西都有,难道还会差了你的酒?”
“好吧...你说得对。”
脚步声逐渐远去。
而不远处也有着相同成群结队的人在朝着远方教堂走去。
“这是在集合所有的教会成员吗?”
仪式,天堂?
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夕屿的想象范围,她必须要尽快将情报传递给学院,决不能让可依希洛受到什么影响。
“沫柯,现在有感觉好些吗?”
逐渐适应这种波动的沫柯点着头回应着夕屿。
“我们现在必须要去通知学院的其他成员,这次一定要跟紧我哦。”
拉着沫柯的手,夕屿向着城区外跑去。
······
“请不要做毫无意义的牺牲,诺穗先生。”
一小时前,学院内,浮帕卡翻阅着眼前从各个城区传来的镇压报告。
当看到湫水区的报告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全然没有在意身旁焦急等待的男人。
“虽然我很能理解你想去救夕屿的这份心情,不过你也应该清楚湫水区的情况吧...”
他抬眼看了下面前的男人。
“除去外域驻守的魔法师们,可依希洛剩余的魔法师可谓是少之又少。”
“假如在没有任何规划的情况下贸然动用支援发动总攻,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诺穗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如果去支援的魔法师伤亡过多,可依希洛就会出现更严重的暴乱。”
未等诺穗思考,浮帕卡便说出了答案。
“可是,湫水区被困的居民,以及那些先前去支援的魔法师们...”
“那些都不重要!”
浮帕卡的声音中似乎带有一丝怒气。
“可依希洛的秩序需要这些魔法师来维护,如果他们出现什么问题,那么这座城市只要产生一点躁动将会引发更为严重的暴乱。”
“我在尽可能的减少人员伤亡,所以不要来干扰我的决策。”
“其他地区的镇压结束后,我会派去部分人手在湫水区外待命的,你不必过于担心。”
浮帕卡的目光再次看向诺穗。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经受审判一般,诺穗对此无话可说,他只能落寞地离开了院长的办公室。
“夕屿...”
诺穗看向窗外,祈祷着夕屿能够平安返回。
不对...
为了自己的学生,他感觉自己必须要为夕屿做些什么才行。
诺穗戴上了自己的法器,朝着湫水区的方向前行着。
他决定加入这次的镇压。
······
一同前来进行镇压的魔法师共有三十位,可谁也没有贸然行动,负责湫水区的管理者要求着所有成员遵守着浮帕卡的指令。
即为“在未获取到对方相应情报前不允许贸然行动。”的规定。
而先前派去打探情报的成员在许久过后还未返回,这不禁让一些人心生胆怯。
尤其是闪烁的天空以及方才闪耀出的亮光让这群魔法师隐约感到不安。
诺穗同样不安着。
因为在此刻,多耽误的每一秒都有可能让夕屿深陷到危机之中。
“万一夕屿已经...”
诺穗乱想着各种糟糕的结果。
他终于无法再等待。
“难道我们就只能亲眼看着对方伤害着可依希洛的居民吗?”
诺穗喃喃自语着。
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引来了周围其他成员的注意,这让诺穗积压的愤怒也随之爆发。
“所以,我们使用魔法的意义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去保护可依希洛的居民吗?那我们现在待在这里浪费时间又有什么作用!”
“别引起骚动,诺穗先生。”
湫水区的管理者平淡地说着。
“如果因为你的冲动引起不必要的人员损失,事后我会向浮帕卡提出你的撤职申请。”
“哈哈…我受够了。”
“我完全不在乎撤职,明明你最了解湫水区现在的情况!可你也只会说出这种事不关己的话来欺骗自己吧?”
诺穗的表情转变成为厌恶。
“我只知道自己的学生正处于危机之中,而我必须去救她,仅此而已。”
诺穗不再理会管理者,任凭她投来鄙夷的目光也毫不在意。
诺穗走进湫水区内。
其他人的情绪被煽动着,一位魔法师紧随在诺穗其后进入,先前的胆怯在此刻完全消失。
直至所有的魔法师都佩戴上自己的法器,走向了湫水区。
他们选择了遵循自己的内心。
“拯救更多的居民…”
是啊,这才是使用魔法的真正意义所在。
唯独湫水区的管理者不会明白这种意义,她只觉得这群人是不会服从命令的废物。
不断的服从只会抹杀魔法师们的人性。
“或许自己才是那个异类吧。”
但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因为内心会告诉他什么才是正确的方向。
······
远处模糊的两个身影吸引了诺穗的注意。
“诺穗老师。”
夕屿挥着手,带着沫柯逐渐靠近着诺穗的距离。
“你怎么在这里啊,老师?”
看到夕屿,诺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还不是为了来救你啊。”
“当然,还要顺手来平息下这里的暴乱。”
诺穗指向身后的魔法师们,示意着此行的目的。
“那正好!”
“我们刚好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来支援的各位说…”
拦下诺穗一行人,夕屿讲述着在湫水区内遭遇的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那群疯子都集中在教堂里对吧。”
其中一位魔法师说道。
“好啊,现在只要一举击败他们就可以接触暴乱了!”
人群的斗志被点燃,纷纷向着教堂的方向行进着。
“那我们出发了,至于你们,就先回学院等待消息就好,”
诺穗拍了拍夕屿的头发,随后说道。
魔法师们一同走向教堂,夕屿虽然还是在诺穗的劝说下同意了返回学院。
但实际上,她依然带着沫柯紧随在队伍其后。
对于她的魔力,诺穗有所察觉,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他很清楚夕屿固执的那一面。
“作为学院成员,无论怎么劝说她,最后她都会选择加入战场吧...”
不过,此行执行任务的魔法师大多数都处于初级或是中级阶段,只有极少数成员仍处于见习阶段,这样的队伍也足以保证二人的安全。
想到这里,诺穗安心了许多。
“希望她和她的弟弟能帮得上什么忙吧。”
诺穗不再理会二人,随后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
而此刻的教堂内。
拥挤的人群在此刻却格外安静,他们都是等待着被修格乜净化的信徒或巫医。
看着新生后挥展羽翼飞翔的同伴们。
他们期待着。
修格乜的对于自身特殊魔力的操控技巧似乎要比以前更加熟练。
他开始净化着每个人的灵魂。
不会再像先前的实验体——“修格乜”一样,在净化后仍存留着违背信仰的意念。
此刻。
修格乜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同伴们…”
像是被天使围绕在身边,修格乜展露着美好的笑容。
“让我们一起前往天堂吧。”
欢笑声回荡在教堂,宛如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