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巨，这可是个好东西。”
李林嘴角微扬，如此开场。
“道”的广阔沙漠中，始祖尤弥尔充当着忠实的听众，而艾伦……
则异议道：
“那样只剩本能的状态，有什么好的？
就算你用药物增加了反应速度，模拟出了思考，但也不如正常当人吧？
还是说，你信仰那一炮就能轰倒的高大？”
“啧啧啧，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种大脑无暇、随心所欲的无漏之躯，可是许多古代信仰中追求的超脱形态！那可是要受供奉的！”
李林回答着，心中更是愉悦地补充了一句——就比如，《宝石之国》中天生罪孽深重、亟需人类祈祷净罪的月人们。
毕竟，要是刺激了无垢巨，稀薄的意识可是会直接消散的哦。
艾伦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自己好像在被暗示。
他视线落向帕拉迪岛，看着那一众潜伏中的巨人，蹙眉道：
“所以，他们不具有完整意识，也是你的计划？”
“不不不，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不在‘道’中嘛，顶多有个执念战胜本能，是不可能和我一样，保留完整意识的。”
李林谦逊道。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尽管他此刻存在于“道”中，过去仿佛只是过去。
但就像是系统影响记忆一样，他的过去与现在，仍旧是有些交织的。就好像同时存在于舞台上下的表演者。
艾伦没听懂，但不影响他蹙起眉，加重语气道：
“所以，他们就成了你的傀儡，一点自由也没剩下？”
那是他们自愿的。
李林没有说这样诡辩的废话。
“只是失去记忆地打一段工罢了，总好过他们死在马莱或帕拉迪岛吧？
等之后有机会了，我肯定也会放回他们的理智……这样看，还像是免费的冷冻舱，直接让人穿越到了未来。”
笑着给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李林又看了眼始祖尤弥尔，却若有所得道：
“不过，这样浅显的问题你也拿来问我，你对自由，可真是无比渴求。”
“那还用说？这是为人最基础的东西，没有自由的不是人，只是家畜而已。”
艾伦皱着眉，随口回答道。牺牲一段时间自由，以换取未来的更大自由……这样是否值得的问题，正在他脑海中盘旋。
看着这样的他，李林轻声叹了口气：
“正因为你是这样魔怔自由之人，才会被始祖尤弥尔选中吧……”
始祖尤弥尔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只是静静注视着两人。
毕竟这样的讨论，对于之后的行动，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是比白日梦还要空白的思考。
李林心中失笑，转而拍了拍艾伦，反问道：
“你觉得人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最重要的东西？”
“你觉得是自由，但在我看来，是一个人的夙愿……是一个人的原初。”
艾伦眉头微皱，想起自己的童年时期，那与阿尔敏一起畅想书中广阔世界的经历：“那，你的夙愿又是什么？”
李林毫不避讳道：“创建属于我的理想乡，或者说，我的帝国。
统合居民们的利益，看大家安居乐业，互帮互助，彼此治愈，共同进步。”
“所以，你叫李林？”艾伦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而李林的视线，也就顺势注视向磷叶石。在这位宝石之国的主角身上，他好似看到了……还未成熟的孩子。
在原本的故事里，他将在现实环境的逼迫下，一步步磨去棱角、抛弃情感……最终成为冷酷的、众叛亲离的、憎恶曾经挚爱的……至强怪物。
世人们多称此为成长，但李林却只觉得是夺舍，是师长父母的失职。
在一众“类异形”中选择了宝石之国，除了想要剥削月人的免费劳动力外，也未尝没有……想要治愈自己过去、想要找到同伴的缘故。
就好像选择艾伦，也是因为他像个蝙蝠侠……
李林拨动着地上砂砾，绘制着不成型的图景，将过去自己的计划一点点地整理出来——
第一，在依靠无垢巨的人类身份，压榨不死不灭的月人们，停止它们因活够而“天天度假、开趴、没事就杀杀宝石人”的生活。
而她们的天真，也让她们适合成为第一波带人穿越的试验品。
只要帮助她们，就能得到她们的信任……不，甚至只要和她们相处，就能得到她们的信任。
就像是原著里阿德米拉皮利斯族的女王，温特利克斯斯。
这位肉族的中兴女王，仅靠相处与些许未知，就将磷叶石引导到了海中。
而在海中，在她所谓的故乡中，她就从手臂长的蛞蝓，变化为了正常人大小的靓丽人形。
这就是第三个目的了，搞清楚这变化的原理，看看能否利用……
可以的话，就将肉之一族，也纳入麾下。毕竟那末日后的世界，物资贫瘠……
想到这，李林有些失笑——这计划，不就是将魂骨肉三种智慧生命一网打尽吗？
不过，至少原著里将孩童锻铸为怪物、又花一万年逼怪物进化为“神”的方法，他并不想要。
——这种方法，哪个科技文明会没有了？
一万年，哪怕是科技锁死向的《三体》里的地球人，都能玩弄宇宙规律了。
也就只有月人那类罪大恶极者的灵魂残渣，才会拿这样的技术当宝。
想到这，李林却忽地停下了划动。转过头，他看向了始祖尤弥尔。
这位活了上万年的老祖宗，此刻正蹲在地上，眼神澄澈正如无知的萝莉一般，看着他意义不明的笔画。
见他停下，还好奇地问：
【你在画什么？】
不同人，确实有不同的活法啊……
李林心中微叹，却也更坚定了自己的路，哪怕要继续孤身一人，哪怕要吃更多常人眼中的苦……但他也一样甘之如饴。
微笑着，他摸了摸始祖尤弥尔的头：
“我啊，在给自己未来的行动做计划，先列出行动目标，然后按照重要度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