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支舟又回想了一边《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这就是一首写追求心中思慕之人而不得的诗篇,还挺符合这本书的内容的,只是...他记不起后半段了...
突然,帘外传来一声痛苦的啼鸣,马车猛然一晃,几乎要把陆支舟的魂给甩飞,马和车夫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不小,过了好一会才出声:“大人,方才奴才发现前面有一个大坑,没来得及提前刹车,惊扰了贵人,望您恕罪...”
陆支舟几次强压下恶心,他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无妨,快些赶路吧,莫要耽误了时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宁王捣的鬼,不过这次对方竟然没下死手,好像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后者现在正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暗咒要将宁王大卸八块。
.......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小魔头正在华丽的院子饶有兴致地看太监宫女为他满地找蛐蛐。
一把折扇将坏坏的笑脸挡得严丝合缝,连一双总是淡漠的眼中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玄月。不过在旁人看来,一身玄袍在月光下显现出一抹墨色的朱雀,与生俱来的华贵气质诉仿佛说着生人勿近。
一个蹑手蹑脚的小太监绕到他身后,一脸为难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哎呦...今日真是辛苦各位了,孤这记性,一不小心把无眉落在母后那了,时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语罢,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似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大步向慈宁宫走去。临走前,他特定偷偷地好好欣赏了一番院子里的仆从们怒不敢言又只能装作恭恭敬敬的样子。
无眉是他偶然捡到的一只青背棕腹的蛐蛐,在御膳房捡到时被火燎掉了一段长须,于是起名无眉。
慈宁殿内环境清幽,旖旎的花朵掬着一捧月光,仿佛在向每一位从这青石板小径上路过的人讨赏一般,满园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也变得平平无奇。
“母后,您突然召见儿臣,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屋内的太后正与陆支舟商讨教育太子之事,沈昭行突兀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陆支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开口:“微臣陆之舟参见太子殿下。”
沈昭行进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从他见到这个身着官服一脸正气的年轻官员开始,心脏便不听使唤地挣扎起来,可是这熟悉的痛感好像也将他心中久违的缺口补上了一般。
“这位是陆大人,今后由他来教导你。”太后那张温和的脸庞向他笑了笑:“行儿虽因有些懈怠耽误了些,落下了些功课,但他天资并不差。只是前几位教书的先生都有些力不从心,还望陆大人能够引导行儿走上正道。”
虽然她笑得如沐春风,但陆支舟还是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他一点也不想在这多留一刻,见太后还有意留下太子,便打算先行告退了。
沈昭行心中并不认为眼前这个精雕玉琢的青年能够教给他什么,不过总之比起前几位白发苍苍、张口闭口就是礼仪道德的老先生还是好多了,至少养眼。
“母后,方才儿臣来之前您应该与陆先生聊了不少了吧?见先生风度翩翩,儿臣也想请教一番呢。”他哪能看不出太后的心思,与其被留下来训责,还不如找个借口回去。
“也好,陆大人你就随行儿先回东宫吧。”陆支舟在沈昭行进来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苦涩?仓皇?欣慰?这大抵都是“陆之舟”的反应。
两人各怀鬼胎地上了轿子。
“请问师傅贵庚?”
“臣虚岁二十。”
“师傅...倒是年轻有为...暮临今后要多多仰仗您了。”
“敢问殿下年方几何?”
“ 止十五。”
很好,翅膀还没长硬,还是可以好好调教的嘛。
“那师傅你今天住哪啊?”
“这....”说实话,这个问题原小说里并没有明写。
而且进宫以后也没有什么公公宫女给他带路....确实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这宫中并不缺一两间偏殿,不过最好还是不要乱跑。”沈昭行嘴角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师傅,您今天就住东宫偏殿吧。暮临明日再给您安排住处如何?”
沈昭行绝不会告诉他,他原本的住处是被他扣住了。
自打第一眼见到他就似乎哪里都不对劲,先是心脏一阵裂骨的绞痛,再是无法言说的喜悦。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今晚就是一个挖出秘密的好机会,他迫切地想弄清楚这人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着自己的东西。
陆支舟嗅到了一丝不妙,可是见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就知道今晚在劫难逃了。
“臣...荣幸之至。”
怕他作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昭行对他的待遇不算差,特地安排一间宽敞明亮的一室一厅。
屋内四处无不诉说着“奢侈”两个字,光是黄金、琉璃就镶上大半边,
但最夺人眼球的还要属挺立在中央的象牙香炉。
缕缕清香从中悠悠飘出,环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等等,什么香味?
陆支舟在心中冷哼这小兔崽子真是诡计多端,然后大步走上前将香炉中的“安神香”灭掉。
只是有一点他没想到,
皇家用的蒙汗药...哦不,安神香效果竟然如此强悍,
不过是在毒气弥漫的屋子里呆上一小会,整个人就仿佛一直在原地转圈。
果然,也就是一柱香的功夫,沈昭行就毫不遮掩地推门走进。
陆支舟对自己的演技一直以来都有迷之自信,因此也就模仿陆之舟的样子,板板正正“入睡”
沈昭行肆无忌惮地抚上陆之舟的脸庞,如同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既小心又大胆,既痴迷又克制。
此时他感到自己心中一直压抑的不快如同洪水猛兽般释放出来,
一时间脸又凑近几分,
呼吸交缠,不分彼此。
陆支舟对于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有些不习惯,但现下这个情况总不能直接推开他。
“嗯...”
他哼唧几下以表抗议,只是在这种环境下,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换来的是沈昭行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
刹那间,他盯着陆之舟那柔软的嘴唇有亲上去的冲动,
只是后者仿佛预判了一般,在他将要贴上来之际翻身。
沈昭行:。。。。
他也在这一刻清醒过来,凝视着浑浑噩噩的陆之舟一会,转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