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安的话语,砰——!门被撞开了,一把银色的手术刀猛的飞来,插在了局长的病床上,插在了局长刚刚抬起、想要对安施加枷锁的手边。
“想对我的护理长做什么?”冷酷的,如寒风般的声音传来。
“你吓到我们的病人了,艾恩。她才刚刚睡醒,什么都没做哦。”安在埋怨,听到对方的话,你有些愧疚。
“但你不会把睡着的病人推出病房,你早就发现她在装睡吧,安。”艾恩的话语更干脆利索,语气就像手术刀一样。
“唉,我明明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了呢。”安叹了一口气,语气倒有些自责。
而局长见掩饰已经失去了意义,便睁开了眼睛,一个黑发银瞳的白袍医师站在一群彼岸医师前,而三个禁闭者正定定坐在病椅上。
“她是禁闭者,彼岸头子,铁血医师艾恩。这家伙不知道对我们做了什么,我的身体没感觉,动不了!!!”海拉大呼小叫,但看上去很有精神。
至于辛迪加之耻,弓箭死神,很懂得审时度势,一句话不说,显然已经装死了。
“她的能力是神经操作,而且擅长使用各种药物。高危级禁闭者,是相当难缠的对手。”赫卡蒂依旧尽职尽责,但是却令局长心痛。
艾恩手一挥,银光一闪,两个禁闭者像是被解冻一样,从椅子上脱下来,自觉走到了局长身边。
“我是艾恩,彼岸的首席医师,尽我所能在这个鬼地方履行职责。听说你击败了我的同僚,还想对我的护理长出手……”她停顿了一下。
“来吧,米诺斯的新局长,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女仆和姬真一呢?”局长镇定的问道,她自己也觉得神奇,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能保持镇定,简直不像是人类。
“他们?”艾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彷徨,“女仆是那个机器人?她没事,至于姬真一,那个男的?他好像被什么压垮了,呵,禁闭者的宿命吧。”艾恩低语着,然后,局长感觉一个身影向她身前闪来,梦魇也追不上她的白袍,锐利的银瞳紧锁着局长这个猎物。艾恩的手如飞刃般像她眉心袭去,局长下意识地伸手,枷锁被释放了,赤光撕碎了她的衣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对方的手指点中了局长的脑门,一阵酥麻从局长脑袋蹿向全身,局长顿时失去了力量,向下跌去,但却被艾恩揪住了衣领,半跪在地上。
同时,对方的左臂完全暴露了出来,那是一只闪着寒光的金属义肢,自她肩膀一下,整个左臂都是冰冷的机器,但看起来比普通人的肢体更为灵活。
“你的力量挺特别。不过看来直接肢体接触是发动的必要条件。”
“那可不一定。”局长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你说的,是枷锁,但我可不止有枷锁。”
局长盯着对方的义肢,“彼岸就是因为你才都喜欢用义肢的吗?”
“不,只是无奈,抢救不及时或者被狂厄感染,只能截肢,有个义肢最少还算有个东西。”艾恩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你的可不像是辛迪加能有的东西。”
“我在新城上过大学,这些管理局都能找到,毕竟,你们是管理局,不是吗?好了,没必要拖延时间了,我可什么都没感受到。”艾恩这样说着,把局长提了起来。
“笨蛋,怎么这就被人抓住了。”海拉带着奶音,好像有些愤怒。
“别轻举妄动,禁闭者,你们还追不上我的速度。”艾恩手抓着局长,意思很明显。
“还有你,我不放心你。”艾恩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艾米潘,大概是屈服的太容易了,导致对方反而很不放心吧?
而后,依靠着手里的人质,海拉和赫卡蒂又被艾恩给摁了回去,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实验。
“检测数据如何?”艾恩问道。
“两个禁闭者的m值都很高,使用能力期间还出现大幅上涨,但现在……真不可思议,她们已经回落到初始水平。
艾恩,这是真的吗?狂厄真的回退了吗?这个人的枷锁真的可以控制狂厄吗?”安的语气十分激动,颤抖着,好像是不敢相信一样。
“我会弄清楚的。”艾恩如是说。
“艾,艾恩医师!隔、隔离室那边——!”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艾恩抬起身,脸上的神情严肃,但不惊讶,对着局长说道。
“走,跟我去做一场紧急手术。我需要你的能力。”
“诊所地下藏着无数死役尸骸,进行着见不得光的研究。所长艾恩更热衷于某种禁忌手术,妄想直接扭曲患者的精神。”局长想到了泰德的说法,艾恩口中的紧急手术是否就是泰德说的禁忌手术,而且为何需要自己?
“什么手术?”
“救人的手术。”艾恩看了局长一眼,像是猜到了局长的想法,冷笑一声,拖着局长就往前走,没有在意对方的回答。
穿过病区,又向下走了几步,推开厚重的门,来到了地下,不同于上面的阳光照射,在冷光源的照射下,整个地下显的十分阴冷。地下室内全是隔离的一个个的小房间,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痛苦疯狂的呻吟声,还有腐烂与消毒水的味道,吞没着局长的感官——她这时候明白了,味道是从何而来。
“有症状的人都送进来了吗?”艾恩显然已经习惯了这里,如同君王一般发号施令,这里便是她的王国。
“是的,728号已经接近阈值了。”护理员慌张的说道。
“好,封闭隔离室,确保隔音,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艾恩依旧冷静,让人怀疑对方是否被那个金属义肢所感染,局长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赫卡蒂和雷比尼斯的气息,也许她们才是同种人。
大门重重的关上,艾恩戴上口罩,快速完成了消毒,顺便还给局长做了,而后局长发现自己能动了,这是个不大的密室,80多平的房间里分开摆放着数十个姿态扭曲的黑帮成员,她见过其中一些人,大都是泰德的手下,他们被绑在病床上,在狂厄的影响下,不断的怪笑嚎叫,挣扎到血肉模糊。
“艾恩!彼岸的老巫婆!把人和遗产的乖乖交出来,不然上头要杀你们了!把你们这破烂诊所砸个稀巴烂,把你们那群装模作样的狗医师都杀光,你和那个禁闭者护理也都——唔——呜呜呜!!!”那个所谓的728号看见了艾恩的到来,顿时开始叫嚣。
艾恩反手给了黑帮一耳光,封住他的嘴。医生此时的眼神比手术刀还要锋利冰冷。
“住口,垃圾。手术台不是你发疯的地方。接下来的手术由我主持,所有人听我指挥。”她的命令似乎不可质疑,只能听从,这是源于自身专业知识的展现。
“我会干涉728的神经,延缓狂厄深化的速度。在这段时间,局长,你对728施加枷锁。但也要做好战斗准备。这里隔离的全都是狂厄者,随时有可能暴走攻击我们。”
“你是想治疗狂厄?”局长有些惊讶,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只是比较偏下面而已,更令人惊讶的是,“你想救自己的敌人吗?”
这个728,甚至还在威胁艾恩,她还要救他?
“狂厄扭曲人类,医师就让人回归正常,这是我的职责。”艾恩的话语依旧冰冷,但是却有一种殉道者的光芒,这种偏执,她在很多禁闭者身上都发现过,而这种殉道者的光芒,姬真一和赫卡蒂身上也有。
“人一旦出现狂厄,异变程度只会不断加深,无论时间长短,最终都会堕为死役。只有你是例外——被你枷锁控制的禁闭者M值非常稳定,她们的狂厄完全被扼制住,而你本人经历过这么多狂厄爆发,却仍旧没被感染——你就是治疗狂厄的关键。”
“是吗?”局长轻笑,但是她想到了另一个人,姬真一,那个吸纳污染的家伙,等等,如果他吸纳了污染,为什么泰德的手下还会?
局长好像把握住了什么。
“好,手术开始。”
“很好很好,我感觉很好!哈哈哈哈,力量在涌现,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局长摁住了728的手臂,手心灼热得发烫,但这感觉不对,对方和禁闭者不一样!
禁闭者是有坚守的,是黑暗中的一点光,而728,只能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混沌。她的意识仿佛被吸入一个迅速崩塌的黑洞,疯狂的旋涡开始撕扯着她的精神,而此刻,姬真一并不能帮助她。
那个灰发女孩,局长在坚守中,想到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也有一样的气息!
“不要妨碍我,给我更多!给我更多!”她突然青筋暴起,挣开了束缚,接着对方把一个小瓶大笑着捏碎了,红色的液体快速钻进了他的皮肤。
男人的脸迅速扭曲,口中浮现出黑雾,要重塑他的肉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自由——了——!我——”但是在他彻底变异之前,一道寒光削过他的手,他的身体僵住,然后摔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竟敢在我的诊所里碰这种东西,这群疯子!”艾恩的话语第一次有了波动。
“控制住了吗?”局长这样说道,那个红瓶。
“而且,她们可能已经有成果了。”泰德这句话在局长耳中显现,辛迪加,多少人在用这个东西?
“不,可能已经来不及了。”艾恩叹了一口气,而另一旁有人在高喊。
“艾恩医师,这边有人不对劲!”
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有一个老人发生了异变,他只是一个平民,在床上颤抖着,双目圆睁,抽搐着,身上散发出阵阵黑雾。
“够了,为什么会是这样,杰米死了,我们明明……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
“728号的崩坏造成的冲击太大,现在其他病人也受到影响。停下!别再想了,稳住你的情绪!”
“为……什……咕啊啊啊——!!!”老人却没有听见,继续低语,他的身体膨胀,哀鸣的重创着周围的病人,这些人,一下子,全都在局长面前崩坏成了死役。
随着艾恩的手术刀闪过,这些即将变异的死役都被击杀,只有十四个人还活着,但都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你还好吗?”艾恩看了一眼局长。
在手术台与死役短暂接触后,局长出现了剧烈是耳鸣和眩晕感,混乱的情感在她脑海中叫嚣,最终,她吐了出来。
“看来你不能用枷锁接触暴走的狂厄者,你承受不了这种精神负担,和禁闭者不一样吗?还是说,刚才你的枷锁没有反应?”艾恩看着局长的反应,语气也回到了平静,但是局长仰起头看着艾恩,她的情绪好像有些难以分辨。
“他们不一样,禁闭者是有坚守的微弱的光,他们是漩涡,不断崩塌的漩涡。”局长说着自己的呎语。
“是吗?告诉安手术失败。枷锁只对禁闭者有效,我们要寻找新的治疗方案。
我稍微清醒一下,准备下一台手术。”艾恩好像是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起机械臂,用温热的湿巾擦了擦局长沾了胃液的嘴角。
“你也一样去休息,是我想错了,狂厄同样能对你造成伤害。”她语气依旧僵硬,但是没有任何敌意。
局长此时大概明白了彼岸的研究,还有死役,传言是真的,但只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是在狂厄下,又有谁会愿意了解真相呢,这样的组织,真的能在狄斯城活下去吗?不过是一个摇摇欲坠的火种罢了,而自己,好像就是来吹灭这个小火苗的存在。
不过,局长还是要问出来。
“关于嫌疑人R。”
“原来如此,彼岸遭到攻击。就是因为她,我不关心她来自哪里,她是不是禁闭者。
当一个人满身是伤的倒在彼岸门前,接受并治疗他就是我们的义务。你可以调查或者逮捕他,这是我欠你的人情,不过这都得在他醒来之后,我不允许有人妨碍治疗。”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所以,嫌疑人R不是彼岸的人,那么,他们就是遭遇了无妄之灾?
局长感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这么多人的死亡,牺牲,最后居然是一个误会,什么都不是,本来只要走进了就可以,局长想要哭泣,如此的的人死去,堕落,是为了什么?
“还有呢,你二话不说就把我们当成敌人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吧?”艾恩看着在地上难以置信的局长,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那个男人都给你说了什么?”
“控制死役,研究狂厄。”局长坦言。
“还有呢?”
“洗脑并控制黑帮。”
“果然,反正他们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套说辞。我来告诉你吧,这场狂厄跟禁闭者无关。直到今天都没有人知道狂厄究竟来自哪里。早在多年前,它就在辛迪加蔓延了。”她说着,把一小瓶怪异的红色液体放到了局长手上。
“这是什么?”局长看着,和刚刚那个728捏碎的东西好像。
“狂厄结晶,液态,成分不明,注入人体就会立刻激发狂厄,加速异变。这在黑帮中备受追捧,他们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为什么?”局长不解,这可是会走向死亡的东西。
“因为狂厄的异变能带来力量,这是黑帮们最渴望的东西。这次不也一样吗?他们以为逃出管理局的禁闭者带着什么遗产,以为她能操控狂厄,于是就跟恶臭的苍蝇一样,聚到彼岸门口。”艾恩的语气十分不屑。
“而且,单纯的用一次,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们每次都在赌自己不会成为死役,而且比起成为死役,没有力量会使他们更恐惧,他们甚至认为服用这个,可以变成禁闭者,呵。这里是辛迪加,黑帮自治区,力量大于一切,这里,早已病入膏肓了。”
“你怎么看这些?”局长感受出了对方的愤怒与无力,“还有,这份力量。”
“我?我是医师,不是黑帮。我对力量没有兴趣。
我只要狂厄彻底消失。”艾恩语气变得更为冰冷,像是讨命的阎罗,银瞳中满满的怒火。
“在这个鬼地方,我每天救下十几条人命,给他们新的手脚,让他们站直身子活下去。可我给他们的手脚,让他们更狂热的屠戮,我救下的人冲进我的诊所杀人。伤病只摧残人的身体,狂厄却扭曲他们的心。它给疯子力量,煽动暴行,造成的惨剧数不胜数,简直是趣味可憎的魔鬼。我绝不会输给这种东西,作为医师,我一定让它消失。”她的话语十分有力量,而且看起来比她所见过的任何黑帮都要清晰,甚至整个彼岸都显得无比正常、正直。
但是,辛迪加的病,真的是因为狂厄吗?局长想着刚刚艾恩说的话,真正的原因,是狂厄吗?还是说,别的什么,黑帮自治领。局长看向上方,也许,问题在更上层。
不过,艾恩的言语并不能解答所有的疑惑,局长还是发问了。
“禁闭者的力量又来自哪里?我亲眼看过禁闭者操控狂厄,就是。”
“你是说那个女孩吗?没错那是和狂厄同源的力量,禁闭者的力量全都来自狂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愿意。跟我来,刚好用你的眼睛看看禁闭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艾恩向上走去,但是脚步明显比下来缓慢了一些,这没有结果只结果了人的手术,给她的负担看起来并不小,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也许,每个禁闭者都是病人,局长想着她接触的禁闭者们,他们好像都有某个方面的偏执。
“啊——!”在地上,此时的局长正看着安和艾恩抢救着灰发少女,此刻的她在不停的哀嚎。
“上安定剂,快。”
“M值1632,1637……拜托了,快停下来!”安的语气十分凄凉,好像在祈祷对方。
而此刻,一切好像都被封锁了起来,少女被禁锢在床上,痛苦的挣扎着。
“不要、不——!放手——不要——!!!呜啊啊啊!!”局长第一次听到少女的声音,是那么的悲惨凄厉,持续不断的哀鸣冲击着局长的耳朵。少女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她身上的伤口不断的有触手纠结,但在安定剂的作用下回退,鲜血却从中流出,浸染了整个病床,触目惊心。
“抓住我的手,呼吸,听我说话。保持清醒,不要被带走了,不要放弃。”安用力抓着少女的手,想要把身上的热量传递给对方,用温暖照亮黑暗,驱散死亡的阴影。
“那只是噩梦,是假的!醒醒,我在这里,握住你的手了,我等你回来!”安的语气更加悲伤,就好像是一个祈祷的女孩一样,希望恶徒不要抢走她的糖果。
“不要移开眼睛,米诺斯的局长,你必须了解狂厄,了解禁闭者的末路。”艾恩继续调试着设备,监视数据的变化,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冰冷,和安完全不同,这是麻木,还是绝望,亦或者,是坚信自己在这条路上可以获得成功?
“狂厄的本质不是力量与异变,而是不可逆的精神暴走。
正常人类无法承受M200以上的狂厄。98.4%的感染者会精神崩溃,而后,精神的崩溃带来了肉体的变异,变成徒有力量的怪物——死役。
可禁闭者在被发现的那一刻,M值最低也在600以上,原因不明。
他们承受了远超常人的狂厄异变,却还保留神智,保持人形,甚至因此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免除痛苦,一旦受到刺激,狂厄就会加深,这带来的不仅是更强的力量,还有更深的恐惧、悲伤、绝望、偏执和疯狂。”艾恩的语气好像有了变动,这些纸面上的数据在她口中好像是承载着许多人的努力与希望,局长幻视到了无数个艾恩,一直在努力的艾恩。
“直到再无法承受的那天,他们也会跟所有狂厄者一样走向崩溃。
而狂厄者濒临崩溃时溢出的精神污染,就是促成狂厄扩散的最普遍原因。
越接近临界点,它们的存在就越能诱发群体恐惧和疯狂,进一步扩大灾害。这与本人的意志无关,与是否为禁闭者无关。”
少女又发出来了一阵哀鸣,她的伤口逸出了淡淡的黑雾。
“我可以使用枷锁。”局长这样说道,她不明白为什么艾恩只让她看着。
“已经来不及了,这就是崩溃的前兆,她已经到达极限了,即使是你,也无能为力,她实际上,已经是死役了。”艾恩看着少女,宣判了对方的死刑。
“狂厄无法被逆转,而且——有人在监视她。”艾恩和安,好像形成了对比,但毫无疑问,她们二者有着一样的目标。
“我检查过,她的体内被植入肮脏的东西。
她的心脏外壁附着了一个带有保险的遥控胶囊,那里面装着液态狂厄结晶。
一旦收到信号,或者有人试图解除装置,胶囊就会溶解。
按她现在的情况,这点剂量足以将他瞬间转变为死役。
她身上有很多旧伤,说明她一直被虐待……有人刻意把她扭曲成杀戮兵器。
而她因为袭击你重伤濒死时,却只能自己爬到彼岸门口求救。
她的主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艾恩的语气有些嘲弄。
“但是这些,在辛迪加太常见了,我也不知道会是那个势力。”
“她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在过往案例中,这个状态最多持续六小时。可她已经撑过至少三天。
进入彼岸后,这种情况也出现了很多次,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了下来。她不愿堕为怪物。”
“那你们呢?”局长看着艾恩,“你们又是怎么成为禁闭者的?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们两个一直在抢救病人,一直在离危险最近的地方工作,只是成为禁闭者,已经很幸运了,也许,这是某种赐福?
“也许你们需要枷锁,最少它有用对吗?不会束缚你们。”局长手上亮起了光点,有些微弱,但是十分温暖,“有人告诉我。不应该使用束缚和命令,而应该是平等与互助,他成功了。”
但艾恩没有回答这个事情,反倒是说起来了别的,“是啊,安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跨过了那条线,我们的病人却都倒下了。”
仪器发生了异响,艾恩迅速展开了机械臂,走向女孩。
“我要工作了,剩下的问题,如果她这次还能醒来,你自己问吧。”
万幸,女孩的体况安定了下来,也许是内心的执念,也许是艾恩的技术,或者安的守护,她平静了下来,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看上去好多了,但是局长一想到对方心脏的那个东西,艾恩也拿不下来,这些都是表面,这个孩子,还在生死边缘,从未被拯救。
“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我?现在还要追杀我吗?”
少女没有回答。
“你的任务失败了,你被抛弃了,而且为那种人送死,你也愿意吗?”局长的语气有些急躁,她指着灰发少女身上的伤痕,这样说道。
灰发少女继续沉默,这不是抗拒回答的缄默,而是人失去一切后的空洞与死寂。这是任何禁闭者都不曾有过的槁木死灰般的模样。她们危险、偏执、封闭、令人畏惧、难以捉摸。但从不该是如此了无生气。
“你为了什么在忍耐呢?真的甘心做个杀人工具吗?”
毫无意外的,对方还在沉默。
既然她没有自己的意志,甘心做工具,那不如被束缚,至少可以少一个作恶之人。
局长这样想着,又想触碰她,这是枷锁的力量。
“不可以,她身上的狂厄已经失控了,即使是你也承受不了。”赫卡蒂来到了局长身后,而艾恩也在后面。
“而且她体内还有狂厄结晶,你不应该赌上性命,何况,你已经失败了。”
“她已经没救了。”赫卡蒂说出来了一个并没有人想要承认的事实。
“请不要这么说。”安撩起帘子走了进来,她的黑眼圈很重,脸上的微笑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病人还没有放弃,我们又怎么可以说丧气话呢?无论是医生还是患者,这个诊所的每一个人都相信,狂厄终有一天可以被治愈。这就是彼岸。这个孩子也一样……失去希望的人,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可她坚持到了现在。”
安握住了那槁木般的手,也许正是因为她,这个少女才能坚持下来吧?
“你有很想回去的地方吧,那里有你珍惜的人吗?你一定很想见他们吧。真的很了不起,你会好起来的,我一直陪在你身边。这次……我一定会救你!”
她的话语温柔而决断,肩膀却在不住的颤动,她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呢?多少次绝望?
灰发的少女还是没有任何回答,但不知何时,她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到了安的身上。
那只苍白的手轻轻颤抖,回握了安的手。
——轰!!
一阵嘈杂的声音。
“诊所被袭击了,那些黑帮又回来了。”一个医师走了进来。
此时局长才想起来,自己是俘虏,这里并不是自己的队友。
近百个黑帮冒出街头,试图冲破诊所的防御,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泰德的身影。
“他们是来救你的吗?局长。”艾恩的语气有些嘲弄,就在刚刚,一颗榴弹从她们头顶爆炸,如果不是艾恩帮忙挡住了掉落的瓦砾,说不定局长就受伤了。
“又是这群流氓混蛋……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想,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空气,干脆摘了这些脑子吧,反正他们也用不上。”
隐约间,局长听到了艾恩的低语,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
“糟了糟了,所长最烦这些傻子黑帮了,她快发火了!”另一个医师好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如是说道。
“医师?医师?”安倒是毫不畏惧,直接向前。
“是安啊。怎么了?”艾恩回神,问道。
“狂厄者们,还有那个孩子都不能再受刺激了,我送他们到地下室避难。如果产生了新的伤员也及时送来吧。”安说道,这确实是问题,而且,姬真一也算在其中,局长看了一眼艾恩。
“这里就拜托你了,保护大家,也保护好自己。”
艾恩点了点头,“放心,我很冷静。”
而后用目光看向局长,语气有些怪异。
“再说,还有米诺斯的局长在,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交给我吧。”局长点了点头,从接触来看,这里是无辜被波及的地方。
“没想到你会主动站到我们这边。对面可能是救你的同伴哦?”艾恩没想到局长答应的这么痛快,有些意外。
“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局长说着,举起来了自己的手,“需要这个吗?”
“局长?”赫卡蒂有些奇怪,但看到了 局长的眼神,点了点头。“执行命令。”
“战斗程序启动。”
“看在你们不是坏人的份上。”
“你们的事情,我也了解了。”姬真一点了点头,这样的坚守吗?战地医生。
“但是,你们做的事情,有人在乎吗?我没有恶意,只是,你们也是来自新城吧?比起辛迪加,那里的人也许更需要你”
“不,那样的话,我们只是放弃了其他人而已,现在放弃辛迪加,未来放弃东城区,接着放弃流火寨,一个个的放弃,你还真是老爷的想法,因为价值不够,所以就不救了?”
“可是,看上去,他们也不在乎。”
“我在乎,她也在乎。”艾恩指着少女。
安握着对方的手,也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生命应该被放弃。”
“我知道了。”姬真一点了点头。
“局长!!!”
“我想,也许地下室还需要人帮忙?艾米潘的实力还有些用。”听到哀嚎,局长看向艾恩,艾米潘也带艾,怎么和对方差这么多呢?
“不,我不需要,不过确定,让她下去吧。那我期待你的表现,局长。”艾恩摇了摇头,对于艾米潘的安排倒是深表赞同,虽然说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远程,但是艾米潘的胆识。
至于她的瞄准能力,幸好艾恩没有见过,如果见过的话,那就更崩溃了。
“这帮家伙强到不咋强,但真是没完没了了。”海拉抱怨着,她到也没什么事情,但是看着一波波的冲击,很烦躁。
“他们在拖延时间。”艾恩确信的说道。
而局长把握到了一小撮在偷偷转移的黑帮,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是佯攻?还是为了吸引你注意?局长不确定,但是,最少要靠近对方。
“我去拦截他们。”艾恩显然也注意到了,而局长当机立断,带着禁闭者就赶了过去,在医院侧面小巷内拦住了偷袭者。
“不制止他们吗?”另一个医师问道。
“如果有别的心思,他们在这里更危险。”艾恩这样回答道。
“呵呵呵,我就知道。如果是局长,一定能察觉我的意图。我来救你了,局长小姐。”泰德来到了局长面前,语气很轻快。
“刚刚我看的很清楚,你们一起战斗了呢。真不愧是局长,居然能得到那个铁血艾恩的信任。
关于嫌疑人R,还有她带着的遗产。你打听到多少了?”泰德的兴奋让局长有些恐惧,她敏锐的觉察到,对方在意的,只是那个“遗产”。
不过这也理所应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