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最悲惨的莫过于被困在学校的学生,他们饿了,能吃什么,啃书本吗?吃精神食粮?而且学校挤着那么多学生,校园里丧尸肯定是人挤人。跟我的老城区城中村相比,可以说开局即是地狱模式。
透过望远镜,我可以看到师大附中教学楼里老师和学生的身影。
电力仍然供应着,手机里下载了不少音乐,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喜欢听音乐。
寂静中,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鸟叫,还有不明生物的嚎叫,这些声音反而让我感到更多的安全感。音乐掩盖住了这些声音,让我有一种沉溺于危险而虚幻的梦境中的感觉。
夜晚,没有开灯,白天大部分时间,都跟着老兵锻炼。在生存的威胁下,任何人都可以变得极端自律。此时,我正用手揉着身上酸痛的肌肉。有茶喝,颇有几分惬意。这时候,传来了一阵呼啸声。
我知道,鸟群又出来觅食了。
他们三天两头地出来,我能听到他们划过城中村上空时凌厉的呼啸声。我觉得每次应该都不是无功而返。
记得刚刚进入末日的第二天,那时候幸存者非常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夜晚开灯这种行为。蹲在窗户边,拉开一道窗帘缝,我默默观察着末日的夜晚。
师大附中有一个教室开着灯,其实城市到处都有人在开灯。透过望远镜,我可以看到一个女老师拿着黑袋子向每个学生分发一些食物。我看着他们,总感觉要出事。
忽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我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我觉得肯定不是一只鸟那么简单。
是一群鸟。
一只大的夸张的头鸟,带着好几只小弟。
大鸟直接把教室的玻璃戳碎飞了进去,后面小弟跟着。
我看不到教室里的全貌,但我不禁开始想象。
小小的鸟嘴如何把整个人吞掉?直接吞咽肯定不行,他们可不是蛇。
应该要分尸。
一大群鸟一拥而上,小鸟直接从人身上撕下肉来吃,就像食人鱼那样。而大鸟则要将人活活分尸,这是一条胳膊,那是一只大腿,吃饱喝足,抖掉身上的血液,展翅飞翔。
距离太远,我听不到他们的惨叫。
鸟自然不会关灯,灯光映照下,白色的墙壁被学生们的血染红。
这场进食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腿已经蹲的麻木了。
大鸟飞出来,头探出窗户,我觉得他在看我,跳出窗户展开双翼,带着鸟群向着我的方向飞来,爪子上还抓着那个女人,她少了一只腿。
这吓得我赶忙放下望远镜趴在地上,感受着我颤抖的呼吸。
鸟队从城中村上空飞过,我可以听见那个女教师凄厉的惨叫,惨叫声在白城上空飘荡着。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起,城中村的西面几公里有一座湿地公园。
过了一会儿,我才小心翼翼的拉开窗帘。
已经没有人敢开灯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兔死狐悲的伤感同时涌上心头。
但是这次不一样。
头鸟带着他的鸟群哗啦啦一片飞来。
“噜啦啦……吨……”
那是一种柔软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感觉,它们都落到了房顶上了。不禁浑身一颤,好像我也被他们的屁股给压住了。
鸟群落在房顶上,我的心脏也随着落地声咯噔地沉了下去。我浑身都僵住了,还保持着揉捏肌肉的姿势,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我不知道这样子过了多久。
鸟群很有纪律,它们没有乱叫,这让我更加恐慌,未知总是令人恐惧的。
我能听到一些轻微的活动声。它们到底在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被他们盯上了,这是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是,他们飞累了,暂时在这里歇息;又或许是,呆在这里,等待猎物发出声响。
别瞎想,我对自己说。
我感到我耳朵里轰隆隆一片耳鸣,但屋顶上的动静还是一清二楚。
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人在这种时候,总会情不自禁朝着最坏的情况想象。
比如说,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是准备吃我,他们在等待什么?戏谑地看着猎物在临死前的最后挣扎吗?若他们是在寻找猎物,那我就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了。
我觉得我应该想点开心的事,比如意淫一下大学时的校花。其实我记不太清她长什么样子了,我也从未与她有过任何交集,只是记得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穿黑丝特别棒。
“我……唔……”小迪想说话,但是被他妈妈摁住了。
在这样高度的紧张的情况下,我竟然沉沉睡着了。一声惨叫又将我惊醒。
他们找到了猎物,正在飞回老巢。
摸了摸身上的冷汗,今天倒霉的不是我们,这很好,我暗自庆幸。
窗帘已经全部封上了。老丁老婆拿出一盏手提灯,小丁怕黑。
昏暗的惨白色灯光下,我不禁汗毛倒竖:一个光源,却在房间内拉出了足足八道影子!
我,小张,老兵,老丁一家四口,一共七个人,哪来的八道影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没有数错!
再三确认,我希望这是我的视觉错误,可是数来数去就是多了一个。
我顺着沙发缓缓移动,往老兵那边靠近。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三角肌和斜方肌。没有什么比这个铁汉子坚固的臂膀更令人安心的了。
老兵的肌肉和我一样紧绷。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吮吸声,紧接着一阵馨香扑鼻。“辉哥,你吃肉干吗?我昨天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包牛肉干。”
是莉娜。
“我已经切成小块了。”说着,突然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小碗,随即就要走开。
一看碗里的东西,我吓了一跳,几条干硬的大虫子腿被切成小段。
我转过头,小手提灯的光经过桌子上的镜子的反射,打在她的脸上,我的呼吸几近窒息。
青面獠牙,黑眼珠,青皮肤,牙齿张牙舞爪地从嘴里探出来。
那是一张怪物的脸!
牙齿穿透了嘴唇,口水和鲜血一起流下来,我知道那声吮吸声是怎么回事了。
她是披着人皮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