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和互助联盟的主要成员簇拥着各自的领袖,沿着长长的走廊,在罗德岛舰船的内部前行。
特蕾西娅走在最前方,博卓卡斯替落后半个身位紧随其后。
黑光则被霜星拉住了一只手,和姐姐一起跟在父亲的脚边,向前迈着步子。在他们之后,才是互助联盟和巴别塔的其他成员。
在罗德岛走廊的正方上镶嵌着方形灯板,发出柔和的奶白色亮光。黑光侧仰着头,看向了正向父亲介绍罗德岛号的特蕾西娅。
这是一位面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大姐姐,在她粉红色光泽的绚丽长发中,树立着一对小巧的魔角,彰显着她萨卡兹族的身份。上身穿着黑色的衬肩,长长的白色连衣裙盖过膝盖,上面零星点缀着萨卡兹风格黑色装饰品。除了她双手带满的奇特戒指,这位殿下的穿着完全称不上华丽,反而相当简约朴素,仍然保留着过去身为平民英雄的着装习惯。
谈话间,特蕾西娅注意到了大尉身边卡斯特少年的目光,眨了眨眼,对黑光温柔地笑了笑。
黑光拘谨地点了下头,向这位殿下致敬。
自从三番五次在办公室打量塔露拉姐姐的尾巴而被自己的这位副部长狠狠地揉搓了脸蛋后,黑光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像霜星姐姐一样可以包容自己饱含求知欲的目光的。
凯尔希的猞猁耳朵、博士严丝合缝的兜帽、logus的修长尖耳朵、食腐者之王的方形兜鍪,面对巴别塔的“奇装异服”,黑光都很好地克制了自己探寻的目光。
只是眼前这位萨卡兹的王女殿下,仿佛拥有着一圈不可见的璀璨光环,黑光不自觉地就被她吸引了,这和黑光偷看塔露拉尾巴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黑光疑惑地摇了摇头,回过神来,重新目视前方。
“容我冒昧地询问一句,殿下,情况曾经危机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听见父亲深沉严肃的嗓音在走廊内回荡。
博卓卡斯替凝视着前方闸道墙壁上仍然隐约可见的战斗痕迹,问道。
“是啊,在纷争开始的初期,战局的不利让罗德岛号曾经陷入过层层包围中,突围的那段时间里,王兄的部队曾经深入到了这里。”
特蕾西娅顺着爱国者的目光望去,轻声道。
“但在各位同伴的齐心协力下,巴别塔成功跨越了那次险境,也在如今,继续支持我们战斗下去。”
“殿下,您战士们拥有着顽强意志和精锐素质,这毋容置疑。但更重要的是,是您的理想与信念将他们团结至麾下,这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博卓卡斯替沉声说道。
“经历塑造意志,意志推动经历,二者缺一不可。为乌萨斯战斗百年,反而塑造了一个固执的爱国者。在未见证过救赎之前,战争曾是我唯一认可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殿下。”
特蕾西娅微侧着头,看向眼前这位巨人狰狞的头骨,却仿佛从他猩红的双目中看出不相衬的平和与智慧。
“战争是延续,是发起者意志的延续,这份意志才是解决纷争的关键。殿下,您的意志才是巴别塔如今的立身之本。这场内战是萨卡兹内部两股意志的对决,属于您与摄政王殿下。我只是一介武夫粗人,一生也犯下无数罪行与过失,自然也无资格评判二位的对错。这也是我身为萨卡兹仍然选择中立,坐视内战愈演愈烈的缘由,恳求殿下谅解。”
“博卓卡斯替阁下,您与互盟对卡兹戴尔民众提供的帮助有目共睹,作为掀起内战的一方,我又有何颜面接受您的致歉呢?”
特蕾西娅忙拒绝道。
博卓卡斯替摇了摇头,他头顶硕大的鹿角大幅度摆动起来。
“这场内战在所难免,无论是殿下您还是特雷西斯都清楚,萨卡兹内部观念的分歧,难以弥合。如果我能够看的清卡兹戴尔,我自当毫不犹豫加入您,亦或是摄政王,但我也只不过是一头在浓雾中蹒跚着的老鹿罢了。更别提我曾做出率族出走的背弃之举,之后被乌萨斯帝国背叛,落得个孑然一人也是咎由自取。”
身旁的霜星听到父亲的言语,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博卓卡斯替低下头看见霜星的小眉毛皱地都快打结,忙又补充道。
“当然,如今重获一儿一女的我,则格外珍惜现有的一切。无论是家人,还是族群的认可与接纳。所以,殿下,希望您理解互盟的无奈旁观,也别嫌弃互盟的真诚援助。”
谈话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博卓卡斯替阁下,如您所见,巴别塔十分欢迎互盟的访问,请。”
特蕾西娅推开尽头的大门,侧过身对博卓卡斯替说道。
门后是一个布置华丽的大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美食和酒水。为了筹备这份宴席,可露希尔可是花了大功夫,毕竟内战时期卡兹戴尔的各种物资普遍匮乏。
巴别塔和互盟双方都对奢华享受没有追求,无论是殿下的亲自接见还是操办这场代价高昂的宴会,都是为了表达一个态度。
巴别塔欢迎互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