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少校的回答苍白无力，他收起了炸弹背包，继续朝着迷宫的更深处走去。
医疗兵刚想开口继续灵魂拷问，却被少校猛地扑倒。
一颗手榴弹在隔壁的墙边爆炸。
“他们追上来了！火力压制！”救了医疗兵一命的少校对着机枪手喊道。
四人再次陷入苦战，他们无暇思考，只得且战且退。
“弹药不足！”机枪手的最后一个弹鼓即将耗尽。
医疗兵一言不发地取下了背着的另一把自动步枪，这是之前他从死去队友身上拿走的。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到大门了！”少校扔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又炸死了3个冲得太靠前的敌人。
……
……
……
仅存的四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在少校的领导下，竟奇迹般地全员抵达了圣遗物的储藏间入口大门。
他们位于只用一条单面阶梯连接的顶端神殿建筑内，以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阻击敌人的进攻。
少校趁着队友进行掩护射击的同时，准备开始设置重磅炸弹的起爆时间。
他的余光瞥见了狙击手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医生！有人负伤！撤到门后。”
又倒下一人的糟糕处境，让少校不得不下令转移阵地到大门后方。
“该死！医疗包……”医疗兵穿着最厚重的防弹衣，他在激烈的交战中，被敌人打中了有护甲保护的左侧大腿前端，那里恰好是他的医疗挎包位置。
后撤的途中不少药物和纱布都掉落了。
“醒醒，士兵！不要闭上眼睛，我们还没有失败，坚持住，我会带你们回家的！”少校单手持枪还击敌人，同时用另一只手摇晃着躺在自己身旁的狙击手。
这名老兵被敌人射中了肚子，子弹在他的腹腔里打转，把内脏和肠子搅得稀巴烂。
“我竟然……没能撑到最后，真是……太不专业了……”狙击手呼吸急促地自嘲道，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了少校的手掌，“队长，你们一定要……”
他连最后的遗言也没能说完，便撒手人寰。
“队长，敌人的持盾突击队上来了，我的弹药已经耗尽。”机枪手拿起狙击手的步枪，取下弹匣看了眼，也只剩2发子弹。
“少校同志！我们该怎么办？”机枪手见少校没有说话，于是催促道。
医疗兵默默地拿起了少校放在地上的重磅炸弹，“队长，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们活着的目标是为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专注于攻击敌人的少校，没空回头查看医疗兵在干什么。
医疗兵拿起几秒后即将爆炸的重磅炸弹冲到了门外，“完成任务，找到那个东西！”
神殿连同大门一起被炸塌，机枪手在推开少校使其不被爆炸冲击伤到前，在激烈的交火中便已多处非致命部位中弹。
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没有退路了……少校同志……咳咳……继续前进……”机枪手虚弱地躺在石墙边上成了一个血人，他的说话声就像是漏气的气球。
“闭嘴！”一直冷静处事带着小队战斗至此的少校，意志力终于也撑到了极限。
“算上今天，这种操蛋的自杀式任务我已经领导了16次，16次！没有一次能改变这个操蛋的世界！”
直到医疗兵的死亡，才让少校意识到，他的敢死队老搭档一个都不剩了。
“战争持续得太久了，久到我都忘记了正常人的生活，我们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少校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他抱着头盔来回踱步，无处宣泄自己的悲伤与愤怒，“他说得没错，我们不过是一群身患绝症却还相信安慰剂能治好自己的白痴，这不值得！”
“咳咳……任务……还没完成……”机枪手已是气若游丝的状态，他说话的声音也就比蚊子叫大一丁点。
“你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毫无意义！”少校大吼一声，然后脱力跪在了地上。
“你说得没错，我是不懂，从我记事那天起就在打仗。
父母、朋友、教官……他们的样貌我都早已忘却，死人的场景，我看过无数次，死亡不会再带给我任何震撼。
所以，我才主动申请参加了这次行动，我想看到战争结束的那天，哪怕是让后来的人感受和平。
好想在晴朗的天空下，尽情地奔跑，就像是最初人类还没到来时那样。”
“呵呵。”少校被年轻人的天真逗笑了，“离开了防毒面具我们可活不了。”
他背起失去行动能力的机枪手，朝着存放古代遗物的储藏室走去。
“当然。”机枪手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时候将不再有折磨我们种族的疾病。”
大航海时代的人类带来了猫瘟，杀死了近一半与世隔绝的猫人，而在几年前，他们还研发出了更加高效的生物武器，企图彻底清洗掉猫人这个种族。
……
……
……
少校借助胸前手电的灯光，看着直线向上的阶梯，宛如一条天路。
“如果，我是说如果。”原本已经昏迷的机枪手，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继续在少校耳旁低语，“如果圣遗物没能起到任何作用，一切如同往常没有变化，还会有人继续执行这种任务么？”
“我不知道。”少校机械地攀登着楼梯，“但你最好相信它有用，不然前面的那些战友就都白死了。”
“这条楼梯真长，我好困。”机枪手的视野变得模糊，鲜血浸湿了他的裤腿，顺着靴子的前部滴到台阶上。
“坚持住，你会亲眼看到圣遗物的，可别擅自睡着了，任务还没有结束。”少校停下脚步，轻轻地把背上的机枪手往前挪了一点。
……
……
……
当走过最后一级阶梯时，他们来到了一处新的平台。
这里似乎是有着某种感应装置，楼梯对面的石门框内，突然亮起了柔和的暖白色光芒。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桌子尺寸的正方形金属块，镀金铭文表面如同镜面一般，倒映出访客的面容。
“快看！我们到了，这就是储存圣遗物的箱子。”少校激动地想叫醒机枪手，可对方已经趴在他的背上没了呼吸。
他失落地把死去的战友放到墙边，然后起身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长方形带锯齿的金色钥匙，差不多有半个巴掌那么大。
“我不知道。”少校毫无预兆地转头，他看向一直跟随他们来到圣遗物面前的伊琳娜。
伊琳娜此时早已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忘记了内心深处的渴望，或许那就是医生所说的人生意义。”
少校护目镜下的目光与伊琳娜相交。
这些话很明显是说给伊琳娜听的，“穿过尸山血海，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与重生的我，最终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将它开启。”
少校把钥匙插进金属台上的唯一插孔，将其转动90度。
平台中心的一块金属板从左侧滑开，露出了4×4整齐摆放在凹槽里的16颗黑色水晶。
看得出神的伊琳娜，没有注意到少校已经摘下了头盔和防毒面具。
“带走这些护符，剩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伊琳娜听到了自己说话的声音，她抬头看向少校时，对方竟然变成了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