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弱虚亏的身体如果不赶紧修炼补强就会崩溃,盘踞在破损元婴中的业力一旦修炼就会污染法力走火入魔。
两者看起来相互矛盾,形成了死循环。
但只要分清主次,就能明白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诚然千疮百孔的脆弱身体看起来最为严重,可实际上对于曾经是个大乘老怪的罗奥来说,修为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特别是穿越而来的他还带着破损的元婴,就相当于自身至少有着元婴期的境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凝聚法力淬炼肉体的步骤,根本不是‘修炼’而是‘复健’,哪怕不说易如反掌,但顶多就是个俯卧撑的事。
反倒业力这玩意对于修真者来说非常麻烦,寻常修士沾染上一点,在突破境界的时候也很难修持自己的心境,容易走火入魔——天知道上辈子自己是怎么带着这么多业力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到了大乘期。
罗奥忽然有了些明悟:说不定上辈子自己作为穿越者,本身就有些超脱世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感觉,那个世界的天道一般管不到自己,所以有了业力也无所谓,直到最后渡劫天道才有了出手的机会,把自己给劈成了飞灰?
而且仔细想想的话,自己身上如此浓重的业力也很奇怪,虽说上辈子他算个魔修,但因为穿越前好歹是个受过教育的人,所以并没有做出过屠城练气,万人炼丹之类魔修该做的事,最大的因果也就只是杀人夺宝。
从筑基到大乘,他杀过的人加起来怕是都没到三位数,很多杀人如麻的所谓正道人士飞升时的天劫也没他这么狠的……
“难不成是因为我带坏了修真界的风气,所以天道才给我包了那么大一份业力?”罗奥暗忖道。
在罗奥刚刚穿越到那个修真界时,修真界的风气有些类似金庸武侠中的江湖,虽说有小人恶人,但英雄豪侠也不少,为了一句承诺枯守百年之类的轶事更是层出不穷,说一句仙侠毫不为过。
但罗奥可能是穿越前黑道修真文看多了,总之就是怎么猥琐怎么来,偏偏他这么搞还一点事没有,一路扶摇到了大乘期,成为了整个修真界的顶点被无数人仰望,搞到最后整个修真界都被他带歪了画风,开始走上了黑道修真的模样,完全没了他穿越时那种侠义的风气。
那么反过来说,倘若自己将这个高武世界的画风掰弯成了正常武侠画风,是不是能拿到很多抵消业力的功德呢?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童话世界,哪怕罗奥只是从自己前身的记忆里窥见了一星半点的社稷境况,也能明白这一点:
什么郡守勾结豪门世家只手遮天草菅人命啊,什么高手决斗令大江改道无数人流离失所啊,什么皇帝昏聩宦官当道亲佞远贤弄得朝堂乌烟瘴气啊,甚至还有什么外邦异族豢养人族当做肉牲畜,笃信远古邪佛的喇嘛啸聚边境屠城只为番地蛮王建造白骨舍利塔,邪魔怨鬼咒杀平民满门……
相比之下,罗奥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爹作为江阳御守司备,只是收受贿赂吃点空饷,甚至都不怎么欺压平民百姓,对比起那些不做人的玩意,真的已经能算比较良善的了。
“都是小问题,操纵凡人王朝过去也不是没做过,不过这次老祖我还是尽可能不亲自出手比较好。”
罗奥摩挲了一下自己有了点小胡茬的下巴,寻思道:“老祖我本身就自带遮掩自身跟脚的神通,只要不是渡劫之类的大事,哪怕天道都很难管得到我,但现在元婴残破,这等神通残余多少神力很难说,总之尽可能不引起这个世界天道意志的注意比较好,否则就老祖身上的业力,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被雷劈了。”
被漫天劫雷劈了整整三年硬生生耗光所有法宝和法力最终被劈成飞灰的经历让罗奥心有余悸。
“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撒豆成兵之术塑造几个兵人,出去斩妖除魔锄强扶弱多做好事赚取功德。”
“不过这和直接出手就没什么区别了,所以需要兵人有他人的独立意识,能被天道识别为别人,而老祖我就只是从他们那里抽成一些功德……”
“嗯,这辈子不能再和上辈子一样不当人了,抽成就定做九成八好了,余下零点二成回馈给他们,应该非常足够了。”
换成上辈子的罗奥,别说是零点二成,一套下来对方还得倒欠他三成。
作为最初故乡是地球的穿越者,罗奥在穿越前也有看过一些玩家流的小说——可能有人会觉得这弔人过了几百年怎么还会记得那些小说,但其实修士在结成元婴堪破胎中之谜后,就能将自己所有记忆纤毫毕现地回忆起来,至于过目不忘,那是更早之前金丹期的事儿——倘若能够召唤那第四天灾来到此方世界,自然是极好的,反正自己大权在握,啥时候都能把不守规矩的人踢掉。
但问题是,能够跨越时空将他人意识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伟力,显然不是罗奥这个半残能做到的,别说他现在还是大破状态,哪怕全盛期的他都只有寻常仙人级别的实力而已(这一点已经通过锤爆十几个散仙联手摆的杀阵得到了证明)。
既然从世界外拉人这种事做不到,那就只能把目标放到这个世界之内了。
虽然这是个黒深残的世界,不过也不是没有热忱之心尚未泯灭的年轻人,他们或是本性善良勇敢,或是单纯被书本上所写的美好吸引,拥有着自己的理想与对未来的期盼——实际上,很多黒深残作品都喜欢通过折磨这一类人,让他们感受绝望来体现世界的黑暗与未来的无望,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在面对整个环境的时候,会显得如此无力。
但对于拥有整个世界之上火力的罗奥而言,他想说的只有一句:
笑死,这也算黒深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