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走出这片修罗场。
无间地狱。
不用什么特别多的装饰,只是当叶戈尔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推开的时候扑入眼鼻的异样就能够给长久以来在人类神话中惩罚罪人的地狱下一个确凿的定义。
这里就是地狱。
不必质疑,耳边传来清道夫赞成的叫声。
不必在意,周围的咀嚼声让叶戈尔得以看清自己。
尸横遍野,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硝烟与刺鼻的铁锈味。
乌萨斯,大叛乱时期。
作为先锋队留下来断后的叶戈尔并没有在白刃战之后死去,而是装成尸体躲过了一劫,并在之后在自己的老班长列什的领导之下在敌后打游击。
而在列什丰富的游击经验下以及叛军糟糕的后勤补给让列什和叶戈尔能够在敌后聚起一股不小的力量。
苏尔古特,快要到春天了。
早晨小解的叶戈尔看着解冻的小溪流和蒙蒙亮的天空如此想到,或许这里快开花了。
挤回篝火旁边,本来准备再回到梦乡,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一个自称是来自东国的逃荒的孩子的身上,迷茫地像是穿越前的自己一样,这种相似让叶戈尔有了些许的恻隐之心所以会有意无意地照顾对方。
东国啊,在《泰拉方舟》这款游戏里对标的大概是游戏外面的日本吧。
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在日本,可能正在拯救世界吧(笑)。
慢慢地找些没人能够听懂的笑话来怀念自己的故乡。
如果不开玩笑,在这个年纪,他应该会上高一,胆子这么小,说不定会被校园霸凌。
校园霸凌啊,那样也比在战场上冻成冰棍好。
说起来,我好像在高中也被校园霸凌过。
记得,是……谁来着?好像是自己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帮自己把欺负自己的都教训了一遍。
可是,他……还是她?长什么样?喜欢什么?之后发生了什么?
都不记得了。
也是,穿越这么多年了,大脑自然会把这些无所谓的记忆给淡化忘记。
一阵冷风吹来,让叶戈尔发抖。
……
“发罐头了!发罐头了!两人一罐!”叶戈尔吆喝着。
在敌后打游击的时候,我们不仅收编被打散的友军,还会俘虏一些敌军。
可无论是友军还是敌军,列什对待他们的政策只有一个,不论敌友,不跟就死。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列什大可放他们回家的,哪怕只是在一个陌生的村庄活下去当个农名之类的伙计也好。
但是放了,他们就是逃兵。
乌萨斯军队对于逃兵的态度一向是不容忍的,所以会在每个村庄都设置搜查官。
对于被搜出逃兵的村庄,一向是实行连坐的。
所以村庄也是不敢留这些逃兵的,反而会把他们的行踪报给当地军政府。
所以,很多逃兵最后的下场大多是成为流寇,以劫掠周边的村庄为生。
“能再多给我一个吗?我妹妹,她,她发了高烧……要吃东西的。”一个年轻乌萨斯的男子直接跪了下来,用着央求的语气恳求。
他身上穿的是叛军的军服,如果给,那么就能很大程度的获取叛军的军心。
但……
“请你让开,这里是领餐处,不是给你来这里撒泼的。”
叶戈尔冷漠道。
……
“喂,老班。”
“什么事?直接说。”
列什的伤疤又加新的了,即使是乌萨斯的棉衣也无法遮住他满身的腱子肉。
“叛军那边有个男的,他妹妹发了高烧,吃过药了,可怎么都降不下来。我看过了,单纯的就是营养不良,怎么着都要多吃点。”
“继续。”他半蹲着,姿势甚是不雅,用勺子在罐头里搅了搅,塞进嘴里。
“他今天中午发补给的时候来找我求情……”
“你不会给他了吧?!”列什打断了叶戈尔的话,眼神开始认真起来。
“当然没有,军纪重要。我肯定不能给,否则之后是个人在我面前求情我岂不是都要给?”
“那就好。”
列什安心下来,又回复到之前的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吃着自己的罐头。
可是搅了两下之后,他问:“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叛军那边一直都是被打散了被分进其他队伍里,可是在晚上他们还是会聚一起。”叶戈尔冷静地分析,“所以,虽然你在制度上可以让两拨人慢慢融合在一起,但还是需要一些催化剂让他们相信。”
这么说着,叶戈尔把一个罐头递给了列什。
“这说不定就是破冰的关键时刻,身为领头羊的你如果能做出表示,肯定能让他们在心里穿上我们的军装。”
列什接过罐头,看看之后又递了回去。
“怎么,不愿意?”
“不是,太刻意了,就跟演的一样。”列什解释着,“没几个人会信。按照乌萨斯人通常的想法,大概还会以为咱们是想要害他们。”
“那,我去?”
“那就提升的你自己一个人的威望了,说不定他们会给你来个陈桥兵变,睡着睡着就给你披上黄袍,然后军纪就彻底成摆设了。”
列什也否决了这个提议。
“那怎么办?”
“我记得你最近很照顾一个东国的小孩儿?让他去吧。”
列什最后决定了。
……
“佟,你昨天精神不是太好。吃的不够吗?”
“啊!我把自己的份儿分给那个发高烧的伤员了。”
这个高一年纪的男生笑了笑。
“啊?我不是特地又给了你一罐吗?”
“晚了,您给我之前我就把自己的那份分他们罐头里了。”
“那,你怎么不吃我给你的那罐呢?”
“哎呀,我觉得这也不是给我的。你看,我要是真吃了伤员的补给,自己心里怎么也过意不去。”
男生挠了挠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