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是一场美妙的旅途。人是如此,巨龙的降生更是。
爱德希自寒冰破裂而来,附带而来的极寒的力量给当地的人类带来灾难。但是却在无形之中成为世界的珍宝。
人们常说这个可怕的生物是一条真正的恶龙,却忽视了他们不同种族的隔阂,但有谁能真正了解这个奇妙的生物呢?
龙的寿命是极长的,因它而饱受灾难的家伙们也比爱德希早早地毁灭在了时间的长河里。只留下孤独而又迷茫的它。
它曾踏遍山河,飞翼所到之处都可以成为它的居住之所,但是又哪里是他真正的家呢?直到一株火焰最终燃起。那是一头火龙,自火焰之中诞生。它们成为了朋友。爱德希这才感受到了一丝坚冰之中的波动。
火龙暴躁而易怒的性格,让它无法和善良和柔和的水龙好好相处,但却能和冰龙爱德希打成一片,异常的友好。
它的每一次暴怒都是由爱德希的冰来平息。是它体内的沉静传递给了另一头向往沉寂的龙。火焰与寒冰共存了千百年,直到有一次人类的足迹踏入他们的领土,那一方龙的国度。
在它们的注视下人类安营扎寨,寻求着自己最适宜的领土,甚至将他们制作一种图腾,是他们保护的居所。自以为是的他们没有得到巨龙的注意更不会有巨龙的守护。
所以在魔族大肆进攻的时候,面对人类的求助,爱德希和火龙视而不见。他们振翅高飞,让人类自己去平息魔族的怒火。可是人类却记恨了他们。
也有人崇敬他们。
是一群群性格偏激的怪人。他们视巨龙为神明,希望可以得到巨龙的指示。火龙上了他们的当,玩起来这个过家家,帮助他们征战国土和领地。可是在我听来,火龙也不过是国王口中的属下,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工具罢了。
我为火龙默哀。我告诉了他事实。他只是沉寂了片刻。那之后他询问过会不会得到我的帮助。我拒绝了。
冰没有任何理由去作出回应。我也不过是冰的朋友。不是主人也不是侍从,是平等的,或者是根本看不到的陌生人的关系。
自大的他终于被熄灭在了高天的古木之下。
盘虬卧龙的根植被他垫在身下。烧了万年的它终于还是因为燃烧而死去了。
默哀。
我再一次要展开双翼,这一次村子里的人类却将怒火放在了我的身上。他们战败了。献出了女人,献出了食物,献出了他们的自尊……他们势必要讨回来。
向我吗?
可笑。
那一次我并未理会火龙钟爱的种族,逃离了那个地方。
直到我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傲的人类。
巨龙的喜好并不是一样的,他将坚冰放在我面前,纯粹的色泽让我变动。
我第一次因为心中的坚冰,而融化。
万年的火焰不能化开我的心。却在那一颗被欺骗,进而迷茫了自己的内心。他告诉我只要守护他,我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问他我想要什么。他回答我说你跟着我就会明白。
我决定这一次应该放下偏见去好好看看这个奇妙的种族了。
可是我又有一点失望。
金钱,权利,色欲……
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却是他不断所求的。那个人类也许是在欺骗我。
在一个高天的夜晚,我决定回到友人的墓穴,想要去看看那一棵古木,去看看是否又燃起来火焰。听说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林海。我很好奇是不是森的龙去见了火龙一面。
但是我的时机却没有很好。
那个男人被害了。
我依循约定是要守护他,所以又按照约定寻找他的转世。
为什么欲望可以让人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逆转时间和生死。
巨龙从来做不了这些,也不想去尝试。
听说过鲸落,巨龙的死亡大概也是一样的吧,最古老的语言告诉我,巨龙的死会留下我们最深的记忆,那是龙的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又仅仅是一个巨龙的一生。
火龙的火焰没有再一次燃起。我的坚冰却抵抗不住地化了。
那个女孩站在我面前,用强大的欲望把我吞噬了。
但是还是有一点点的不甘心,因为那时我才刚刚找到他的转世而已,才刚刚等到他要给我许诺的答案。
巨龙的一生究竟在追求什么?
我没有得到答案就被世界所抛弃了。
但我却没有恨,只是有着深深的悔。
我身为一个坚定的种族却因为欲望放弃了自己的命运。天上的星的目光让我感到恐惧和忏悔,我能够听到那最深处的神明的叹息。死亡让我和她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不,你不是。
我看向前方。
那个金发的少女身披着一层金色的铠甲,像我以往寻求的平静一样,站在那里就好像在静静地等着我。我仿佛看到另一块坚冰被高高的悬挂。是我该落幕的时候了。
亦或者是我开始的时候到了。
如果那时我并没有遇见火焰,没有见证火焰的燃烧,是否就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故事呢?
肯定是的。答案我不是早就有了吗。那一个孤独的龙的一生。
为什么要苦苦等待别人给予的回应呢?
爱德希要走了。
艾丽丝睁开了眼睛。就好像做了一个梦,让她有点烦躁。她的身前是希刻劳赠送的冰之宝石,那一枚凝聚龙血的狩魔武装。却不止一次让艾丽丝感到头痛了。
“拿下去。”
身旁的少女走上前来,用丝绸包裹着宝石,带走了这个东西。
偌大的房间里也只有艾丽丝一个人在了。
或许是因为同情心,艾丽丝饶了她一命,又或许是那一刻虚荣心,艾丽丝要让她或者看着自己是怎么比她高贵。不,艾丽丝要高贵的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丽丝的眼睛面对着日光有一点点微微刺痛,甚至体表不时会展现一些雷电。紫色的雷电有一点点排斥日光,就像她的眼睛面对日光有一点点刺痛一样。
可是她却根本不讨厌。
自己一直到现在都活在阴影下,或许是该自己好好享受一下日光的时候了。
可是下一秒天空就阴暗了下来。不一会儿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少女回到艾丽丝的身边,双手在腹部之前交叉,弯着腰。
“主人,我能去关上窗户吗?”
她的目光里面没有多余的色彩,也仅仅只是看着艾丽丝,甚至面对爱丽丝的龙眼,都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被抛弃了。在自己父亲得知情况的第二天,她就被打包送到了希刻劳那里去赔罪了。
那个邀请自己的艾雷始终躲在一处根本不敢来见她。真是让她失望,明明之前还对她表白过,而且自己也根本没有拒绝。
也是,任谁都会颤抖吧,面对这样一个恶魔。
可是突然,她感觉到眼角被触碰,是艾丽丝的小手抹去了她不知不觉掉下的眼泪。
“能跟在我的身边,你怎么可以流眼泪。”
艾丽丝有一点点嫌弃。但是却没有反感和讨厌。她又转过头看了看那一场雨,许久才知觉那个少女用一个丝巾在擦拭她的手指。
“你在做什么?”
艾丽丝语气有点冷,但是少女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主人的手沾上了不好的东西,我来擦一下。”
艾丽丝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多去管。
还真是别扭,被人服侍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过。但是这也许是之后的常态了。她需要适应下去。
大雨下个没完没了。
艾丽丝的小庄园看起来都有一点点冷清。本来也不惹恼。
在铁门的里面,花坛和喷泉那里,一只小狼正在泥地里翻泼打滚,做着它想要做的事情。
院子里的花也因为雨水的关系而低下头去。
艾丽丝知道那些东西迟早要枯死,她从来不会侍弄那些东西。记忆中母亲还因为花打了自己一次。但那都太久远了。
母亲的样子,花的名字,那一天的天气都已经记不得了。留下的也只是艾丽丝记得有这件事情而已。
被人忘记好可怕。
母亲父亲都被害死了,而我也记不清了,那我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被人忘记。
艾丽丝没有转头,没有让少女关掉窗户。任凭雨水划过窗沿来到她的面前。
她能够感受到一丝丝的冷意,却在下一个时候感到自己的肩膀多了一个东西。是少女拿来了一件艾兰送来的衣服批在了她的身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丽丝大人的身体比雨水更加尊贵。”
艾丽丝有一点点迷茫。按理说自己弄得她家破人亡的,不该和自己死磕到底吗?如今却还像真的关心自己一样。弄得和那两个家伙一样。
艾丽丝有一点点烦,却罕见地没有生气。
“你有一天也会忘记我的对吧?”
艾丽丝突然开口道,却对少女的回答感到有一点点惊讶。
“主人是我的主人,仆人又怎么会忘记主人呢?我会一直待在您的身边的,艾丽丝大人。”
艾丽丝撑着脑袋,许久才开口:“你已经就叫艾莉吧。既然是我的仆人,就应该获得主人的奖赏。”
“艾莉谢过主人。”
艾丽丝紧了紧衣服,向后缩了缩身子。她只不过是想自己的东西不会在被人抢走,所以给她换了个名字。至于她之前叫什么,艾丽丝不管。住哪里,艾丽丝不管。
既然她要陪着自己,那就一定要做到才行。
至于能不能做到,艾丽丝想,还是以后再问她吧。
晚饭时间,艾丽丝在一条加长版的餐桌上享用着艾莉做的晚餐。虽然看起来艾莉是个新手,但是艾丽丝却罕见地没有怪她做的难吃,这也让艾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正在她享用美食的时候,她的豢养之狼罕见地叫了两声,然后大门就被打开了,艾兰带着一个大大的微笑径直走在了餐桌上,身后跟着名叫希刻劳的眼镜男。
艾兰抽开正对着艾丽丝的位子,坐了下去,看着艾丽丝享用自己的美食。
“看来,艾丽丝妹妹家里缺少一个好厨子啊,改天姐姐送你一个。”
艾兰的好意被艾丽丝拒绝了。
“有事情快讲。”
“艾丽丝妹妹为什么每一次都这样地冷漠啊,姐姐可是很伤心的……好了,是该正事了。”
艾兰拍了拍手,四周的火炬被点燃了火光。艾丽丝特意要了一个年代偏远的庄园,这样才接近她一起记忆中的生活。
希刻劳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艾丽丝却没有拿过。艾莉伸过手鞠了一躬,将文件拆开放在了艾丽丝的面前。
一共有两张纸,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地遍布着文字,另一张则是一个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艾兰仿佛邀功一样,做了个姿势:“这可是妹妹要的东西……关于雷龙世家的事情哦。”
艾丽丝冷眼看了看,瞥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又想让我交什么投名状。”
艾兰却拍了拍手,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投名状,我做这一切不过都是让妹妹更加开心……当然也能让我高兴哦。”
艾兰不想自讨没趣。
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径直走了。
艾丽丝却看向那个复杂的关系图将它揉成了一团丢进了壁炉里,不一会儿便化成了灰烬。
庄园外,希刻劳不解地询问艾兰为什么没有告知她目的。
“她看起来心情并不好,而且,我还要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能力,不,是我真的有必要和她深入合作下去。”
艾兰打开自己的伞,和铁门内的狼招了招手,便上了汽车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