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气息是潮湿的,树叶和草的香味都向伊琳娜扑来。
高大的松木遮天蔽日,而此刻,她的耳边只有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像是小声向她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阵绵绵不绝的碎响,由远及近地从森林的更深处传了出来,声音杂乱而持久,似乎是什么野兽在林中漫步。
那是脚步与森林亲密接触,所产生的折断树枝、踏碎积叶的声响。
伊琳娜出于防止迷路的考虑,在自己前进的路途中,选取了一些大树雕刻上三角形带叉的记号。
她为了确认听到的声响不是幻觉,闭上眼睛摇晃了几下脑袋。
【诺娃:进入西面森林探索,复生存档点更新,0/99天,当前总同步率90%。】
碎响戛然而止。
可当伊琳娜睁开眼睛时,竟看到了一头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幽灵雄狮。
它的鬃毛无风飘动,伊琳娜虽然能看见它,却感觉不到这只奇异生物的任何气息,仿佛它眨眼间便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的短暂沉默,马上被转身朝林中深处跑去的幽灵雄狮打破。
踩碎树叶的声音告诉伊琳娜这不是幻觉,她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探索欲,逼迫着她毫不犹豫地追赶幽灵雄狮留下的奔跑残影。
……
……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幽灵雄狮猛地转身,对着伊琳娜长啸一声,消散在了原地。
清醒过来的伊琳娜发现自己迷路了,更糟糕的是此时已是黄昏。
【诺娃:警告,夜幕即将降临,0/99天,当前总同步率92%。】
很快,天色渐暗,她的四周传出了怪物的吼叫声。
三个面无表情的人类,出现在距离伊琳娜不到10米的地方。
她知道这是没有变身的怪物,这几个家伙也发现了她,但走得很慢,似乎并不急于追上伊琳娜。
求生的本能让伊琳娜转身就跑,她前进的道路上没有堵截的怪物。
突然她感觉脚下一空,掉入了一个被藤蔓遮盖的深坑。
洞底到洞口少说得有5米,好在有浓密的植被作为缓冲,伊琳娜并没有因跌落而摔伤。
心脏提到嗓子眼的伊琳娜,打开从警局搞来的步枪下挂战术手电,照向被藤蔓遮盖住的深坑洞口。
怪物们没过多久便追了上来,但它们只是站在洞口围观伊琳娜,并没有跳下去发起攻击。
大约过了10秒不到,围观的怪物转身离开了。
伊琳娜深呼一口气,刚才她几乎认定自己要重开。
洞内除了茂密的杂草,还有一个年代久远的石穴,很明显是人工搭建的。
或许这里面就藏着达成剩下8%总同步率的秘密,爬到地面上显然是个糟糕的选择,伊琳娜也只有向着遗迹石穴内探索了。
……
……
……
“咔嚓。”
伊琳娜好像踩碎了什么东西,她用手电照在脚下,发现是一具衣衫褴褛的士兵尸体。
他的身边放着比伊琳娜手中AK-12型号更老的同款自动步枪,枪身上的木制部件早已腐朽,金属部件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这名士兵全副武装,身穿包裹住肩膀和肘关节的壳式凯夫拉复合防弹衣。
伊琳娜蹲下拿开士兵生锈的头盔,摘除了老化发脆的全覆盖式防毒面具。
从獠牙和颅骨构造来看,他应该是一个猫人,士兵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标志。
伊琳娜起身拐过一个弯道,来到了更加开阔的溶洞区域,地面上有一条用石块铺筑的小路蜿蜒向下。
随着深入洞穴,路边的枯骨越来越多,大多是衣服上带有星条旗标识的人类士兵,仅有七八具是猫人。
《战争简史》这本书籍中有过记载,大约是在1991到1995年进行的阿美莉卡复仇战争中,大量来自南美洲的猫人志愿者加入到了北方联盟的由海到陆作战行动中。
“某一天,战争开始了,然后再也没有结束过……”伊琳娜的耳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沧桑沙哑的男声。
她只感觉脑袋天旋地转,仿佛马上就要爆炸一般。
……
……
……
短暂的失去意识再次苏醒后,伊琳娜听到了恼人的直升机翼切开空气的旋转破风声。
她坐在靠机舱尾部的座位上,周围坐满了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
这些士兵似乎直接无视伊琳娜的存在。
16人的加强战斗班组。
一个长官模样的人拿着铝制饭盒,走在左右坐满士兵的机舱过道上,沿途的士兵们摘下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兵牌。
“任务目标,找到敌人觊觎已久的先祖圣遗物并将其回收,这是结束战争的关键,祝好运,同志们。”
长官念完了手中的任务简报,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放进了收集兵牌的饭盒里。
他的头盔左侧刻着三个“卌”状的符号,应该是用来记录什么次数的。
杀敌数,抑或是阵亡队友的个数?谁知道呢。
“唯物主义者的绝密任务便是如此么?少校同志,他们怎么把古董当成是取得反帝国主义战争胜利的关键?”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医疗兵认为这种任务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因为殖民者的迫害,我们失去了自己的文化,以及那些无法用现代科技解释的先进技术。敌人能发现这些所谓古董的价值,我们的盟友也同样清楚。”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从抱着轻机枪的士兵的面具下传出。
医疗兵干咳两声,“我刚加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新人总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作为前辈,这种操蛋的脏活我已经干了7次,每一次那帮将军们都说……”
“注意你的言论,医生同志,我们不需要发表社评的记者。”抱着火焰喷射器的大个子士兵,喝止了医疗兵继续说下去。
“哼,这次我可不会再从火海里把你拖出来,军士长。”医疗兵撇过头去,不再抱怨。
“听好了,在座的各位空降特种兵,你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为什么会浪费时间争论这些,检查你们的武器,确保它们能敲碎敌人的脑袋。”坐在医生对面的一个老兵发话了,他是一名狙击手。
在众人检查武器和装备时,医疗兵又发起了牢骚:“枪林弹雨的记忆伴随着我的大半生,战争永无休止,循环往复。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们生为何来,死往何处,无尽的苦难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要传承多久?”
所有人都沉默了,机舱中只剩下发动机和螺旋桨发出的噪音。
少校将装着兵牌的饭盒盖上,叹了口气给出回答:“我不知道。”
“我们的职责是严格执行命令,仅此而已。”抱着喷火器的军士长,用低沉有力的声音回应了医疗兵的疑惑。
机舱内突然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
“即将到达目的地,做好索降准备,士兵们!”刮人耳膜的大喇叭里传来了飞行员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