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机库里,希恩的愤恨绵延不绝,他将纸巾一点一点地撕烂,想象着这些是他的敌人,这样才让他勉强有一些报复的快感。因为愤怒而凸显的血管延伸到他的手臂上,狂怒似乎正在吞噬着他,索塔怀疑他可能会因此走上歧路。
“日安。”索塔用着她调试过的,比较符合人类的声音向希恩说道,她觉得这个时候哪怕是音色不对,都会招致对方的反感。欧姆尼塞亚的忠仆向来是擅于计算与策划的,只是很多时候他们志不在此,或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而让旁人觉得他们只是木讷的机器。
“无血无泪的机油佬,你来这里做什么?”希恩把头扭向一边,他握紧了拳头,他只想快点抵达那颗星球,那样他就可以杀死那里的堕落骑士。其他所有事情都没有这一件事重要,他要报复混沌,报复所有信仰混沌之人。
“你的状况似乎很不安。”索塔在希恩旁边坐下,她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许可,“曾经有一名自由之刃叫做【活祷文】,后来他不知道经过怎样的折磨与刺激,走向了堕落,成为了【毁灭祷文】。”
“你在讽刺我吗?”
“不,我只是在提醒您。”索塔摘下自己的红色兜帽,露出金色的头发,她的眼睛依然被那机器取代着,身上很大一部分血肉都被机械替换——但不是全部。
“您如果带着极大的负面情绪去战斗,那么您是否有想过,这些愤怒、疯狂、憎恨、怨念最终会飘向何处?”索塔循循善诱着,她希望能以简单快捷的方式说明这些问题,“您的情绪会影响您驾驶的骑士机魂,机魂受到您们驾驶员的性格和情绪潜移默化的影响,一旦超出了某种限度,就会让这些机魂变得相当偏激与极端。”
而更坏的地方,他目前还没看到和感受到。
“机械教……”
“现在是机械修会。”索塔提醒道,在上舰之后,索塔就教过希恩关于荷鲁斯之乱的大致历史,阿尔法军团确实有一份编年史,但是由于已经存在上万年,那本编年史很多地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难堪大用。每一次查阅都是对这份遗产的一次损坏。
希恩想起了那名堕天使,拉斐尔所说的那场莱恩和卢瑟的内战。
“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脱离了机械修会。”
“我并不是专业的维保士,但我的妹妹是,我们都诞生在那人工培育技术的皿。”索塔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她和她的骑士死在了保卫我们铸造世界的战役里,除了她,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我因为开战的时候被建筑碎片砸断了双腿,被李维发现后带到了这艘船上。”
“谁入侵了你们的铸造世界?”
——
骑士们的空降仓在几万米的高空处被投下,这支军队推举出来的指挥官莫拉斯·科尔沃已经完成了对这颗星球的火力测试,铸造世界的火力已经在第一波空降的时候被大量消耗:那些野兽人和叛乱星界军的飞艇下落时引起了铸造世界的一片恐慌,他们利用并不适合这些小目标的弹药对这些运输工具进行了毁灭打击。
在经过了几轮打击后,莫拉斯察觉到了这个铸造世界火力开始变得松懈。
“准备空降作战,各位骑士大人,你们准备好了吗?”仿佛是为了策应他的言语般,他额头上的八重烙印也隐约地散发着红光。
藤原家对于这些技术的修改一向是实用主义至上。
“谣言已经这么混淆了吗?”藤原巴很明显有着不同的消息,“我收到的是克瑞翁家族的内战,在这个过程中,由于一台命运女神的倒戈让他们的努力归于尘埃。”
空降仓在他们说话期间已经开始下降,强大的特制护甲可以保证他们能够忍耐氧气层的高温环境,而优秀的减震系统可以让他们在空降仓爆裂到着地的时候受到的剧烈冲击化为乌有。藤原巴外伸的血肉蔷薇随着空降仓的移动开始摆动,艳丽的肉花摆动着,仿佛是在刻意嘲笑藤原巴的变异。
“话又说回来,你知道那个叛徒是谁吗?我对他有点兴趣。”藤原巴说道,“无论哪个消息,他都一个人战胜了一个家族。”
“据说是来自斯乌恩家族的骑士。”藤原胜解释着,“我记得这个家族被毁灭了,他们的起源似乎和我们一样来自龙之国度。他从何而来,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背后还有阿尔法军团的手笔。”
“你准备好了吗?我的狂暴者骑士已经蠢蠢欲动了。”
空降仓离地面二十米的一瞬间炸开,飞去的废铁砸中了铸造世界的建筑群,从而摧毁了一大片区域。骑士们便是这罪恶果实的精华,他们散落在地面,通过双腿加装的轻型喷射器来减弱地面的震动,从而达成完美的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