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回去。
不知为何心里一直惦记着这样的想法。明明以自己的现状来看,没有理由会产生这种模糊不清的想法。
幸运的可以得到收留,在陌生的地方能够吃上一口饭。暂时不用担心被饿死,不用担心沦落街头苟且以生。这不算充足的余裕本不应该诞生一丝奢侈的念头,可是为什么呢?【回去】这样的想法充斥我的心头,盘旋萦绕,久久不可自解。明明还有比其更加迫切的烦恼,我为什么要执着着回去?而且......我要回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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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纠缠这种来历不明又莫名其妙的想法也无事于补。现在确实还有着更加需要集中精力去理解的事。等忙碌起来了,自然而然就可以无视那些突然涌出的奇怪思绪。
“早饭做好了。小哥,准备下来吃饭了。”
抢在思考结束前传来一声清脆而亲切的女声。
“好,马上下来!”
我立即回以响亮的回答。毕竟寄人篱下,不能给别人添太多麻烦。
在床边叠着的是风格上与这家人为我准备的衣服有些不同的衣衫,因为昨天的事已经破破烂烂,除了一件穿在里面的黑色的短袖衣服,大概都得扔掉了吧,毕竟没法再穿出去了。虽然知道这些衣服或许有着些许纪念意义,可由于我自身不记得的原因我并没有感到很怀念。也罢,算是除却多余的烦恼,要说纪念的话至少还有一件短袖在身上。
“不过,这可真是...”
之前我穿衣服的品味可真是不敢恭维...
穿好衣服,把坏衣服装进袋子里,心里对着里面待着的乌漆墨黑的外套裤子发出了一点吐槽。没有一点多余的点缀,全是黑色色调,算上里面的衣服那就是从外头黑到里边。这算什么?夜行装?
“不过,现在我也不懂就是了。”
自嘲般的笑了笑,并给了自己一个客观的评价。
轻轻的下楼,我来到了这间小房子的客厅,地面用水泥铺过,但是有些许坑洼,还有不少填坑的迹象,很朴素的状态。四周添置了各种家具,放了整齐一排的木椅,立放在墙边夹在储物柜缝隙来保持平衡的大圆桌盘,以及置于另一边墙角挂着许多衣服的衣架。靠在里面长方形的矮桌上摆着不少带有底座花色透亮的波浪边的盘子,上面是一些没吃完的水果还是什么别的小吃,以及在盘子旁边摊着些的不规整的花布和拆封了的包装袋。门前挂着一个大盆栽,种着一棵长势明显朝外的不知名常青。
“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温柔成熟的女声向我传了过来。
这间屋子的主人如她的声音一样对我温柔笑着,脸上带着些微皱纹增添一些慈祥的气息,头发被她梳在背后扎在一起,体型也有些微胖,但她较好的面容与明亮的眼睛显露出了她年轻时的风华。
清澈发亮的油汤上躺着面条,呈在碗里被女主人端上中间的方形木桌上,算上这一碗,在那上面已经有三碗看起来一样的不同份量的朴素美味。
“昨晚睡得很好,真是多谢您的收留!”我微微低头对女主人表达感谢。
“哪里的话,什么收留,多亏小哥你出手相助,在这里你是客人,不用太拘谨,当成在自己家就行了。”
自己...家吗......
我略微顿了一下然后以察觉不到的速度重新发问。
“好的,劳烦您了。请问,要在哪里洗漱?”
“啊,洗漱的话进里面右转就到洗漱台,你的洗漱用品昨天太晚了没有买,你先用着我放在旁边的一次性的吧。”
“嗯,我知道了,谢谢。”
我迅速回答完,然后前往洗漱间,各种意义上都麻烦她了,尽管回答的有些客套,但我的确是真心的感谢她的接待。
“啊...”
“抱歉。”
正在转身去洗漱间时碰巧撞上了一个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就是刚刚那位女主人的女儿。两人长得很像,姣好的面容长长的睫毛,水灵晶莹如宝石般的浅蓝色眼睛,活生生一副美人胚子。尽管生的美貌,但衣着上却很朴实甚至土气。母女两人都穿着一种灰黄灰绿相间色调的长裙,除了母亲那边正在卸的外围的一条围裙和女儿裙子及膝外基本可说是同款。
她看起来是正好在整理头发,用湿湿的右手作爪状,顺着发丝边捋直头发边走过来。但总有部分头发硬是翘起,像在头上长了个犄角一样。她的头发不算太长,正好披肩多一点,令人在意的是,她黑色发丝里埋着浅浅的灰丝,这与她母亲可能因操劳而生出的几缕白发不同,那显得很自然,像是黑色微微褪了点色,在水润光照下看起来像是很独特的银色的感觉。
我们昨天见过面,但没有怎么说话,今天好像也是她来喊我下来吃饭。
对于小小的撞见,我很自然的道了个歉,同时往左让道。
“......”
她也很自然的让道而行,只不过是往她的右手边...
我们再一次面面相觑尽管并没有看对方的脸,都只是低着头,但我知道我得让开才行。
但她似乎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也往另一个方向让去......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有移动时发出的脚步声。
短暂的尴尬再度来袭,面对两次碰壁我索性放弃了移动,等待她选择左右。
然而,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我想的是同样的事情,她也杵在那不动了,两人就这样呆站着了好几秒。这几秒让我知道不能立在这里,她既然不动的话那我就先...
很巧妙,又和我同一个方向的移步,连续几次互相拦路到了让人误会是不是故意找茬的地步。虽然从双方的态度来说并不会这样认为。
“......呵”
又一次的相对面让我忍不住小声笑了一下。
她听见我的笑声似乎小小吃了一惊,但我没有让她等太久。
“不好意思,你先过去吧。”
我说话的时候她没有再移动,我往右后一让,用肩膀的朝向示意她先过去。
“谢了。”
她短促的说了声谢后便略快的走了过去。随后几步路后传来一声嘟囔。
“早知道就多弄点水了......”
不知她是在意头上的‘角’还是对刚才短暂的交锋故意假装平静,我没有管太多也走向了洗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