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好,好难受,好冷……”
李林注意到了阮青雨的异样,在解决完最后一头捕虫兽后迅速来到少女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到李林的靠近,阮青雨艰难地睁开眼睛,只是她的瞳孔涣散,就连面前的李林都变得模糊。
“……李林,我好累,能不能休息一下……”
不只是视线,就连精神都变得萎靡。
见状,李林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他十分确信刚才阮青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那么少女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未能察觉的变故?
总感觉忽略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在脑海里飞快寻找过去的记忆,终于让他发现了一点端倪。
征兆,这不是第一次,早在之前阮青雨就表现得很疲惫的样子,只是那时候并不明显,并且就连李林都以为那是少女体力不支导致的结果,现在看来阮青雨很早就出现问题了。
但是是什么原因?
李林思考这个问题,只有想明白,才能去解决。
他肯定还忽略了什么,而那就是问题的关键,究竟是什么?
眉头深深锁着。
忽然,灵光闪现,捕捉到了被他忽视的问题。为了印证,他沉下心去感应自己的身体。
“找到了,问题是这个地方,这里的空气不正常,普通人呼吸了这里的空气,并且停留的时间越久,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就越大!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对我没有效果。”
想明白这些,李林看向蜷缩着身体的少女,“抱歉,是我疏忽了。”
说着,从始至终使用两根手指倒立的他半蹲下身子,双手轻轻将少女抱起。
“我的修炼还是不到家啊,那就重新来过吧,现在我该带你离开这里。”
声音刚落下,李林便朝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头迟来的捕虫兽刚想俯冲下来,却突然失去目标的踪迹,茫然地盘旋几圈后捕捉到一只翱翔的食肉虫,然后翅膀卷起狂风冲向新的猎物。
得知这片区域的空气有问题,李林自然是带着少女回到安全区。
那么什么是安全区,根据目前的线索可以推测,这片区域的特点是破败与老旧,这可能与空气有害有着某种关联,而所谓的安全区的外在表现就是崭新的城区,因此按原路返回即可抵达安全区。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后续如何治疗少女的症状李林没有头绪。虽然可以轻松解决体型巨大的食肉虫和捕虫兽,但李林不是医生,他不知道如何救治一个人。
也并非毫无办法,李林有自己的方法,那就是凭借强大的直觉寻觅生机。
与少女相遇时他就曾说必然能离开这座城市,这便是直觉。
听起来很不靠谱,但越是强大的人第六感就越敏锐与精准。
李林直视前方,那是直觉所指引的方向。
道路两旁的建筑向后飞快远去,此时他的速度抵达非人的程度,但不是全速,考虑到少女的身体承受不住告诉带来的压力,这是接近极限的速度。
为了保护少女不受到奔跑的伤害,他上半边身体保持近乎绝对的匀速平行运动,这样少女就不会受到除风压以外的伤害。
李林很快越过了成虫区抵达虫蛹区,接着虫蛹区和幼虫区也成为背景。
此时他处于食肉虫的卵区,便在此时,有什么吸引了李林的注意。
他看过去,发现是一群身穿防护服戴防毒面具的人,不出所料那就是少女口中的怪人,至于是否隶属同一批就未可知。
防毒面具的作用是过滤空气的有害物质,使人能安全停留在这片毒区。这些人围在还未孵化的产卵周围,弯下身子使用工具将虫卵从血肉中剥离出来,并且将刺入血肉中的根须清除。
被取出的虫卵最后放入某种腐蚀性液体中,感受到危机的产卵从内部探出锋锐的触须,却一下子被腐蚀掉,最后是整个虫卵。
李林没有停下来接触这些人,片刻的功夫就离开了那里,这时候,道路上的裂痕越来越少,这意味着他即将离开毒区。
距离直觉中的地方越来越近,他逐渐放缓速度,最后停在一片高楼大厦的中心。
“就是这里了,空气是干净的。”
李林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和医疗救治搭上边的事物,但直觉所指示的地方就是这里没错,这令他感到疑惑。
“好,好冷……”
少女发出无意识的呢喃,那是身体的本能在向外界发出需求。
闻言,一股热量从李林身体里释放出来,将少女包裹住。阮青雨因寒冷颤抖的身子缓和下去,但没多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热,好热……”
见此,他散去了周身的热量。但是情况没有好转,少女的身体忽冷忽热得变幻,生命体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感知到少女的状态,李林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所能做的就是回应少女的需求,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总之先找个地方把少女安置,他环顾四周,最终在一栋大厦的一层找到供人休息的沙发。
将阮青雨放在沙发上后,李林敏锐的感官察觉到少女身上的某种变化,那是好的改变,侵蚀身体的有害物质正一点点消失。
……
阮青雨感到身体很疲惫,那是每一个细胞都变得失活,接着是无力感,她的精神都因此萎靡起来。
体内的有害物质一点点造成伤害,痛觉出现了,这是身体在发出警告,但浑身无力的她已经不能自救。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这是死亡的征兆,霎时间恐惧充斥所有的思维。
没有人能不畏惧死亡,更何况是一个不经世事的未成年少女,想到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她所接触过的人、亲近的人、美好的事物以及无限美好的未来,都不复存在,难以言喻的悲伤使少女哭了出来。
人生就像走马灯,一些深刻的、后悔的、遗憾的记忆不断浮现,对于即将离开人世的人回忆是最后且唯一能做的事情。
意识越来越微弱,记忆的颜色也被死寂的黑色吞没,在最后一刻她意识到名叫阮青雨的人生即将结束。
不知过去多久,一束光照亮黑暗,少女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虽然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一件事——生命依旧。
“太好了!”
阮青雨哭了出来,经历了死亡,才明白生命的可贵。
李林看着大哭的少女,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她的旁边。
等情绪稳定下来后,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然后对李林说:“李林,谢谢你。”
阮青雨不知道李林做了什么,但她明白是李林救了她。
“你没有事就好。”李林说。
这时候阮青雨才惊讶地发现一直保持倒立姿态的李林此刻像正常人一样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