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艾尔巴克族地，位于天之剑第三层，由雷达舱改造而来，那些雷达阵列被人为用各种板材拼接在一起，变成悬空的平台，而靠近雷达舱附近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金属形成石钟乳状的结构，这里就是艾尔巴克的族地。
还有大约二三十个小孩子绕着龙牙般的金属块乱跑，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在金属洞窟内部，就是艾尔巴克家族的值钱货物，用于和贵族交易，还有向白城堡的头面人物准备的贡品。
雷达舱改造成的居屋是族长的房间，也是大宗交易的谈判所，大约有五六十个平方，雷达网改造的篝火熊熊燃烧着，里面是一种看上去像是木片但是格外耐燃的玩意儿。
坐在篝火对面，用废金属和橡胶制造的王座上的艾尔巴克六世在摆弄了手里的东西好一阵子后，抬起头来，“不错，确实是五百五十能量币。”
完整的铁巨神就是这么昂贵，哪怕是这种近乎于报废的铁巨神都需要一个贵族家族花费数年来攒钱，这还是从拾荒者手里购买的，如果从教会手里购买那些回收修理过的铁巨神起码需要七百能量币左右，还不算它的武器和弹药，还有驱动的能量的问题。
“实际上，我们还需要很多的货，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供？钱不是问题”
“哼哼~艾尔巴克是黑漠最好的拾荒者，如果我们没有的话，那么你去白城堡也不过的空跑一趟”
“教会的呢？”“那种货色.......”对方迟疑了，显然是存在某些猫腻。
“如果价钱合适且运气好的话，我手下的人或许可能在某些古代战场发现一些遗留下来的，没有打扫干净的战利品。”这就是扯淡了，古战场确实是各种报废的铁巨神零件和部件的出产地，还有废铁和古代武器碎片的产地。
可是容易打捞的古战场早就被各路拾荒者捞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深埋在黑沙之下，要说普通的金属碎片、曲轴、齿轮之类的玩意儿，倒是挺常见的，但是教会遗留的武器和铁巨神完整结构，哪有那么容易。
“嗯~”陆渊微微点头，“我们还需要相当数量的合金废料，另外各种报废的电路元件也需要。”
“没有问题。”这种都是日常大宗贸易了，来买铁巨神零件和完整部件的生意十年八年不见得有一次，但是，购买各种合金废料、报废电路元件、损坏零件的贸易才是拾荒者家族的主要生意。
“塔莉亚，许可拿到了吗？”“拿到了，那个负责人看见我什么都没说，就给我一张许可证”塔莉亚摆弄着手里的卡片，似乎是这艘飞船的通行证，“真是有意思，我还以为他们会刁难一阵子呢。”
“好，查德维克，你带着我们买的货物回船上去，飞船里面交给我们两个来。”
“你们两个小心点，这可不是我们自家的飞船，如果触动防御机制的话，你们身上的护具撑不住的。”
“知道”陆渊快速和塔莉亚汇合在一起，“那个小姑娘呢？”
“被我打发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太适合让土著们看到，我让她和其他佣兵去帮忙登记货物和搬运物资了。”虽然有自动化装卸设备，可是这些却不是标准的货物，装卸容易，可是登记入库那就得手动来了。
天之剑的入口在第二层，一个关闭得非常严实的大门，只有购买了许可的朝圣者和投机拾荒者在外面。由于认证卡片的数量有限，艾尔巴克每次开市只对外发放十张，实际上他们手里至少有20张，之所以扣下一半就是为了例如陆渊这样的来头不小的贵族朝圣者准备的。
虽然他们打点好了白城堡的头面人物，本身也有点势力和战斗力，但是如果真的这样给贵族朝圣者上眼药，让人家起早排队这种侮辱性的做法的话，那么谁也保不住他们。
因此，对于那些小型的拾荒家族和流浪者来说，挖到铁巨神部件之类的东西，只能卖给艾尔巴克这样的大家族，自己是不敢变现的——贵族可能会出五六百能量币，花费一二十年攒钱和艾尔巴克购买铁巨神和装备，但是，绝对不会出二百能量币从其他小家族手里买，他们选择直接抢。
之所以，宁可花五百能量币找艾尔巴克买的原因就是，这样的大型拾荒者家族打起来的军费不止五百能量币，还不包括那些隐形的政治成本和声誉成本在里面。
“滴~”舱门开启，露出后面黑暗的通道，“咔哒！”粗暴的接在飞船能源线路上的灯泡亮起，照亮周围的区域，标准的飞船人员出舱通道。
原本的消毒设备和气密设备被人以相当粗糙的手法拆掉，变成巨大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几块金属板焊成的桥梁。
“滴！”手持式扫描器发出无形的脉冲波扫过整个结构体，进而变成PNIS里面的立体地图，“当地人是不是没有扫描器？”陆渊好奇的看着立体地图上的多个异常断裂点和扫描不出来的黑块。
通过某种反相感应系统形成的屏蔽场，针对大部分的电磁波和震波扫描系统，其原理大致上类似于一个悬浮在保护场当中的区域，一般用于黑匣子和防护舱室，也就是飞船失事和被击毁的时候，保护重要人员和数据的地方。
“如果这艘船是完好的话，这种防护场会覆盖绝大部分的区域，不会这么容易发现重要区域的。”甚至坠毁和击毁之后，依然可以保证这大面积区域处于反情报系统保护下。
“需要我出具死亡通知书吗？”陆渊的意思是针对这艘飞船的情况，出一个大致上的事故鉴定结果，以断定它是怎么完蛋的，是否具有搜索和救援的价值——在星际战舰和民用舰船救援当中非常重要，毕竟能够干掉飞船的众多情况当中，九成九是不会留下活人幸存者的。
“前部多处被弹，目测为大型定向能武器照射造成，击穿超过船体1/3，光脉冲爆炸扩散并造成舰内大面积融毁”
“预估舰船前部至少1/4区域在撞击当中全部破碎变形，超过一半残余舰体在地下，断裂处大部分的设备与结构体粉碎并抛离形成周边碎片带”
陆渊在PNIS里面快速勾勒出一份新的天之剑地图，也就是它刚刚坠落的时候形成的地图，周围分布着若干的碎片，并且根据经验标注出大致的可能的坠落点。
“这几个坠落点，查德维克，你有空开车去转转，当地人不一定有我们这么专业的分析，纯靠运气搜索的话，大概率会有一部分遗留在黑沙漠之下，车上有专门的深层震波扫描器对吧？”
“收到，我把东西放好就去。”
“这种东西，放我们那里也大概就是丢三号垃圾场星球堆着吧？”也就是他们之前比赛的那个场地，“没有任何维修和回收救援的价值。”
不然的话，完全不同的电子技术和编程技术下，去破译陌生文明的电子系统太扯淡了一点，尤其是星际时代的玩意儿，因为这个时代的电子和硬件系统绝大部分都不是单纯的电流开闭二进制机器码的。
如果再进行了量子加密之类的烂活的话，塔莉亚的看法就是这玩意儿还是丢去烧火比较靠谱一些。
穿过还有照明的隧道，宽阔的船舱里面似乎是前端的某个军械运输通道，那些设备基座被人当做了桥墩，安装了大量的钢板，从过道上的强行卡在缝隙里面的把手来看，当地人应该是尝试朝着上下，也就是船体前后的方向探索过了。
那些拾荒者更是不遗余力的将这里面每一个可以撬的门都撬开了，剩下的就属于是撬不开或者搞不定的类型。
比如说这个舱段尾部，也就是陆渊他们现在正上方的闸门，“这个舱段应该是导弹发射舱和军械舱，用于整备舰载单位，储存和运输导弹和各种军械备件的舱室”陆渊指了指头顶，“如果这艘船的设计师没有喝多假酒的话，那么上面的门应该是一堵标准的防爆闸门，如果另外一端的舱室被坍塌下来的船体结构压住的话，理论上来讲，当地人是打不开头上那道门的。”
最起码不上战术核弹应该炸不开，而当地人也不太可能有胆子搞来战术核弹在这种封闭区域引爆。“那我们也搞不开它啊，何况说，还明显有点变形了。”塔莉亚眯起眼。
“上去试试看吧。”顺着拾荒者留下的爬梯一点点向上攀爬，很快就到了被视为无法突破的天顶附近，到处都残留着简陋工具挖凿的痕迹还有各种撬门的痕迹。
“管道系统也不用想了，毕竟这里是弹药库，不会出现墙比门脆的场面，更加不会留联通的管道。”
“但是其他管道可以想一下”看向一侧的平平无奇的舱壁，“毕竟这里不可能设计为独立供电的，所以必然有线缆、氧气等必要的维生管道穿过，最不济，还有损控管道和损控无人机物流通道都是如此。”
“找到了！”损控无人机的通道，“当地人居然没找到这玩意儿？”陆渊前脚拆开盖板后脚就知道当地人不是没找到，而是根本没法用。
“不太好挤得过去......”人是勉强爬的过去，可是如果有什么战利品九成九带不回来，他们是来拾荒的，不是来救援和调查远古战斗记录的。
“而且，里面还卡死了一台无人机，以他们的技术水平大概拆不开.....嗯，塔莉亚，你来，给它一脚”陆渊让开位置，让女朋友来试试看。
“砰！”灰尘从头顶细细碎碎的落下，“再来一脚！”
“砰！”卡死的无人机和脆弱的外壁一起向外崩开。
“我猜的没错，这后面就是装甲支架层”
和水面战舰不同，星舰的装甲通常独立于气液密闭船壳，这种设计一方面是便于在太空快速修补，还有就是在面对激光、等离子射流、粒子束武器攻击的时候，多层且相互独立的装甲结构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船体主结构受损。
而在这层支架空腔里面，往往会填充大量的纳米凝胶流体，在遭遇动能攻击的时候，会快速硬化抵御伤害，而在遭遇无法抵御的伤害的时候，会迅速流动凝固并封堵船体的破损口，避免气液流失。
“果然，凝胶液都失效了”变成化石一样的大块的悬挂在密密麻麻的支架之间，可以看得出来，船体上那几个巨大的弹洞和其他细碎的伤口都让这些凝胶主要聚拢在那些地方去了，而其他相对完整的区域的凝胶就没残留多少，而这样就多出来了一个可供通行的区域。
“过来......”支架层这边到处都是可以落足的地方，就好像在巨大墙壁的夹层里面行走，上下都是无底深渊。
“前面有一个小型破裂弹孔”外部的创口被堵死了，可是内部的创口只剩下了风化失效的凝胶。
它在完整和有效期的时候，或许可以抵御电磁炮直击，但是现在这些凝胶已经变成了坚硬但是发脆的岩石一样的构造，不过，这也是它的设计目标，不然的话，回船厂工人就真的没法修了。
“哗啦”凝固的黑黢黢的块状物哗哗掉落，很快就曝露出后面的通道来，陆渊往下看了一眼，“边缘回廊，还好我带了工具”
这层回廊一般由液体管道穿过平时也可以通行人员，但是战斗的时候，它的意义就是一个牺牲性舱室。
但是现在这艘船是斜插在地上的，也就是说，对于陆渊他们来说，走廊尽头是在头顶和脚下。
“咔哒！”绳索固定在支撑桩上，一点点往下放，“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