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丽娜站在原地,满头的白发已经变成了半头并且失去了光泽,另一半的黑发颜色却显得格外浓重,
“确定机体状态。”
可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反馈给卡丽娜,
“辅助仪超荷载宕机了么……还没有结束,必须尽快离开。”
卡丽娜刚迈开步子就跌倒在地,
“……”
于是她便用胳膊匍匐前进,随着她吃力的动作,黑发就如有生命般肉眼可视地侵蚀了一部分白发,
“……”
像是注意到了这个事实,卡丽娜停下了,黑发的蔓延速度即刻也慢了下来,
“咋不动了?没劲了?给,来一口。”
突然冷不丁的一只拿着盛有金黄色液体玻璃罐的手伸到了卡丽娜面前,
“……”
只要是正常人都能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可是卡丽娜此刻就如放弃了思考一样,接过了玻璃罐将液体全喝了下去,而白发也和黑发再一次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
“哇,毫不犹豫啊。”
哈斯塔就蹲在卡丽娜身边看着她从趴着的姿势转变为席地而坐,
两个美少女……好吧,其实两个都不“少”的少女就这样并排看着插在龟裂大地中央的长枪,
“……唉”
两人的对话由卡丽娜的一声长叹开始,
“嗯,怎么说呢,做得真的很不错了,不管是从威力还是效果上,如果单拿出来讲,你能算得上那只兔子的血裔……虽然是连支系都算不上的那种。”
“所以‘那只兔子’到底指的是谁?”
卡丽娜头都不带扭地问,
“诺登斯,也叫诺登,另外一个能力跟时间有点渊源的家伙,我跟她不太合得来。”
哈斯塔耸了下肩说,
“算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你还在这儿待着打算干什么?把我也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眷族?还是继续嘲弄人类如蝼蚁般的力量?”卡丽娜面无表情,
似乎在抑制解除后卡丽娜的性格也发生了些变化,
“拜托,真以为我的眷族是你说想当就想当的?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小丫头”哈斯塔用指关节敲了两下卡丽娜的脑袋,“而且你刚才喝的就是只有拜亚基——我众多眷族之一才酿的出来好东西,黄金蜂蜜酒啊,你们人类就是酿不出来好吧。”
“有一说一,有点太甜了,齁嗓子”
卡丽娜也不在意,中肯地评价,
“还挺挑,能维持住你这快烂掉的躯壳就不赖了,我都以为是那只兔子在你身上留了什么后手你才没直接变成灰嘞,不过你也活不过今天晚上了不是吗?”
“不能说完全没可能只能说极其微小吧”
两人就好像不曾敌对过般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着,
“话说回来,你吊着这条命是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吗?”
卡丽娜将话题引向了关键,
“你猜对了”
哈斯塔赞扬地挑了挑眉,
“从你把我送回到产生来这里的念头前那个时间段后,再花了些许功夫将逻辑补全,我对你也没那么不待见了,相反觉得虽然你挺直但这比那只虚伪的兔子可好多了,而且我身边有个位置也空了不久了,所以……”
“你想让我去做?”卡丽娜冷静地回答,可是她头上从静态变成动态平衡的发色暴露了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没错,只要你接受了,不仅今天晚上一切事情我都能当作没发生,你身上的问题我也有解决办法,想必你也因为这个受过不少歧视吧?没法被完全控制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从来都是上位者最恐惧的不是吗?”
“……”
“不过看来你工作的地方也不错,毕竟你背上那玩意儿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马路货,不论是他们愿意去帮你控制或是想要自己控制这份力量都挺值得赞扬,但你真的愿意吗?”
“……”
“现在,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你的手上,可要好好珍惜啊是不是?”
哈斯塔极具蛊惑力地煽动着,
“既不会让你去杀人也不会去害人放心了~你的任务可比这要重要千百倍的,但对于你来说绝对不是无法做到的,”
“所以你就从了吧~”
“……”
卡丽娜思索着,
“这个所谓的位置到底是什么?”
“……呃,这个嘛,其实也没有什么啦。”
“那我需要做什么?”
“……啊,看情况吧。”
“所以听起来就是让一个人类去担任一支配者身边不知道干什么但对于祂来说很重要,能拿不少好处也不知道叫什么的某个职位?”
“总结的很到位啊!是这样的,那你……”
“你用的措辞简直就像个传销头子,不……应该说传销头子说得都比你诱人,要是没有魔力的加持你那贫瘠的语言我甚至都听不下去。”卡丽娜面无表情地评价,
“你什么意思嘛,我又不是在求你,要知道想为我哈斯塔大人服务的人的可是一抓一大把!我只是给可怜的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明白吗!”哈斯塔高调自夸着,
“那你就去找愿意跟你干的人吧,我就算了。”
“不是,你们人类怎么都这么不识好歹啊,我都这么放低身段了你还真就一点面子也不给是吧?!”
哈斯塔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
“没错,不给。”
……然后又蔫了,
“……”
哈斯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怪不得蠕动潜行者那家伙疯成那样,人类的情绪可真是有趣,刚刚我竟然真的体会到了心情上的波动,”
“……?”
“行吧,你不给面子就算了,我还以为你很想知道那些活下来的人在哪呢。”哈斯塔边说边观察着卡丽娜的表情。
“你再说一遍?”
果然,卡丽娜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不可思议、震惊、愧疚、急切、警惕等等混在一起。
“好了好了,别着急啊,你不给我面子,我怎么给你面子啊是不是?”哈斯塔笑得就像只小恶魔,
“……你赢了,废话少说,签契约吧。”卡丽娜无奈叹气,
“我可从没说过要签契约吧,是你自我意识过剩才从一开始就这么抗拒,我就是想身边有个能说话,回答问题的活人。”
“或者说,一个……朋友”哈斯塔俏皮地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弯腰看着卡丽娜。
“那你不从一开始就说清楚”卡丽娜翻白眼。
“这不是才刚回过味嘛,之前的是支配者的说话方式,现在才是哈斯塔的哟。”“行了,先来扶我把”“还真是不客气呢。”
哈斯塔抱怨着但还是扶住了卡丽娜起来,
“……等下”
哈斯塔突然双眼微眯,闪现到了某个位置,而卡丽娜的时间被停顿在了哈斯塔松手前的瞬间,
“任务成功了,哈……”下秒哈斯塔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男人,话头刚从嘴里冒出来就被哈斯塔一把掐灭了,
“no,no,no,这样可不行哦,这里的戏份已经够多了,再下去就变得无聊了,所以蠕动潜行者你就不要再找事了,不然我可就不保证不会干涉你的计划了哟。”哈斯塔笑咪咪地摇着手指对脸颊被掐变形的男人说,
“那可真是抱歉,谁叫这也是计划的一环呢?”可爱丽丝已经出现到了卡丽娜的身后,扶住卡丽娜作了一个谢场的舞姿“很遗憾,今晚的舞台中央没有您们的位置,所以,请下场吧?”
“啧,你还真敢……”
于是乎,在悠扬的钟声下,今夜第一幕落幕。
……
“你是说自己刚出门就被传送到了这里遇见了我们?”西恩一脸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么魔幻?”
“我还不屑于去欺骗本来就愚笨无知的平民”男人昂着下巴骄傲地说,
“他没说谎……”萝萝可拉了拉西恩的衣角,
“既然如此你就和我们一起行动吧,”西恩无奈地说,“但是你要听我的!”
“呵,不用了,我还没到让乳臭未干的小子和女孩照顾的程度,我只是确认一下情况而已,回见。”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切,这种家伙死了也没人管,我们走!”西恩牵着萝萝可的手朝反方向离去,
“好险……还好没暴露。”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在那之下,似乎还有着另一张脸,
“是萝萝可在掌管吗……而且缠思也没在手上,看来帮手又少了一个,不过巡夜人那边应该也会派人,问题不大。”
男人在浓郁的黄雾中朝着镇中心的灯塔前进,
“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打着曙光会的名号来拉巡夜人仇恨的?”
一枚硬币出现于其手上翻转着,沿途的梦魇都像没看见男人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
“嗯……方向又变了,这雾不仅能遮挡视线,还会让落单的人迷路,可真是……”
……
“我到了!准备”“三……”
受害者还在巷子里寻找着丢失的猎物,
“二……”
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孑立的身影,受害者立即像闻到血腥味的狗冲向身影,
“一……”
跑到一半身影瞬移到了受害者的身后,好巧不巧,在二者之间恰好有一盏提灯
受害者早有预料般毫不犹豫转过身来用变成爪子的双手狠狠抓去,在火光的映照下脸上带着病态的疯狂杀意,
“零。”
可是身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攻,所以竖在身前的剑帮主人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也就限于挡住了这下,巨大的冲击令他进入了僵直,
受害者没有在意这点小插曲,调整好姿态再次扑向垂涎的食物,
“噌!”
却没有注意到头顶正上方那隐蔽已久的杀机,被瞬间压倒在地脖颈被光刃刺穿,
可就算如此它竟然还在挣扎着,真是令人震撼的生命力,
“感谢缓冲”
格林则是将横插在脖颈处的剑一转,一抬,
梦魇的头颅便被彻底割成两半,四肢软下化为一缕缕黑烟消失。
“我就看了你一眼!你TM追了我五条街!!!”
罗德欲哭无泪地指着在空气中逐渐消散的黑烟骂道,
“行了,我已经对卡丽娜一开始对这些东西的介绍完全不信了。”
格林靠墙坐下看着在手里旋转升腾却就是没有离去的小团黑烟说,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今天怎么回事啊,又是阴天又是雾的,还有这强到不合理攻击性还贼强的梦魇……月圆都没有这么离谱啊喂!”
“对了还有现在还没八点,高兴不?”
格林自嘲地笑了下,一攥拳把黑烟捏碎,将提灯别在腰间
“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开始写遗书了……”
罗德失去了生的希望,
“……你还能折跃几次”
格林盯着着巷子的另一头浓郁的黄雾缓缓站起身来,
“没劲了……我已经把魔力用完四五次了……再透支我就要吐了……”
罗德还闭着眼靠在墙上喘气,
“……那就是能用,跑起来!”
格林拍了罗德的肩膀一下朝巷子另一头奔去,
“啊?”
罗德吓了个激灵,但是也老实地跟上了,
等到他们跑到巷口时……
“!低头!”
跑在前面的格林突然蹲了下去,后面的罗德也没想到会停下,撞在了蹲下的格林身上,
“嚓……”
一缕头发在罗德眼前飘飘悠悠地落下,而头发后是堆在巷口数不清的梦魇,
“站好!”格林用背将罗德顶起,沃柏尔之刃精准的截住了一只刺向罗德脑袋的爪子,
“你也小心!”罗德站好后也拦住了袭向格林腹部的另一只爪子,
“后撤!”格林将胳膊横在面前以肉体硬抗着锋利的爪子,
奇怪的是,在二人后撤时梦魇们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像失去了目标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被算计了……”格林看着梦魇咬住了牙,
“这条巷子没有井盖……而且那头也有,我们被包围了。”罗德的面色也十分难看,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呢,亲爱的先生~”
随着如鸟雀鲜花般令人心旷神怡的悦耳声音,爱丽丝从梦魇分开的过道中现身,
不过对于格林和罗德来说,这鸟雀鲜花就是乌鸦和彼岸花……
“哎呀,小哥你还活着呢?都怪我当时太贪恋先生的赞美了,不然你现在就不用再忍受死亡前的痛苦了,真是太对不起了呢~”
这道歉说是道歉更似对猎物的嘲弄。
“妈的……”罗德下意识地捂住了传来隐隐幻痛的胸口,
“别中计,她能闻到你的恐惧”格林抽出沃柏尔之刃和佩剑,“别和她硬碰硬,我掩护你,杀出一条路。”
没等罗德回复,格林直接冲向了爱丽丝,
“……唉”罗德表情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看着前后一拥而上的梦魇,长长叹了口气“屯药千日,无双一时,nnd,别瞧不起巡夜人啊混蛋!”
说着,他把手在面前横向扫过,一瓶瓶五颜六色、包装各异的药水凭空出现,数量甚至超过了二十?!
“格林!杀出去!!!”
接着同时开盖,一口全灌了下去!
“咚……”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又一场死斗的钟声
——
——
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