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烛光之下,身着红衣的主教正高举圣杯,众人簇拥在他身旁,赞颂着穹顶之上的日轮徽记。
“至高无上的圣廷之手,边境防线那边的弗雷德如您所料,在昨晚发动了兵变,看来撒兰德的人已经开始有动作了。”白袍祭祀沉声说道。
“无妨,兰萨罗德那小子的确下的一手好棋,但是仅仅杀掉一个莱瑞丽安并不能决定什么,我已经给裁决之矛的人吩咐过了,只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白袍祭司俯身点头回应,表情却是异常的复杂。
“大人所说甚是,但兰萨罗德年纪轻轻,不像是能够策划出这一切的人。”
沉默压住了圣堂之内的颂唱,白袍祭司也只好迅速退下。
……
此时的边境线早已是兰萨罗德的要塞,弗雷德的安排下,驻守边境线的已是自己的亲信,且莱瑞丽安的死讯并未传出,表面上来看,一切都如同未发生过似的。
待在角落的卡尔正在接受医官的治疗,尽管治疗这个词放在卡尔身上并不是很确切,绷带完全包裹了他的脑袋,腰间与心脏部位缝合的伤口也经过了止血的处理,面部渗出的血液凝固成的血痂将绷带染成红褐色。而强忍着内心恐惧的医官在包扎完后就迅速逃开了,在没有包扎前,卡尔那副被巨大力量挤压变形的面孔看上去相当的骇人。
靠在他身旁的蕾米娅一脸关切地注视着他,她当然知道这种损伤比任何一种炼金药剂的排异反应更加痛苦,但她能够做到的陪伴就已经是目前能够安抚卡尔的最佳良药了。
“还是很疼吗?”
“至少这样不会吓到别人,放心,我休息一会就好。”卡尔的声音有气无力,听上去就像是命数已尽之人临死前的呻吟一般。
在莱瑞丽安死后,埃洛伊像是完成契约一般突然昏厥,又被兰萨罗德送进了棺材中。
在安排完诸多事宜之后,兰萨罗德也注意到了一直待在大厅角落的卡尔。他正想上前仔细看看卡尔的伤势,却被对方一只手抵在了胸前。
“看来以你目前的实力就让你这么硬上的确是太过勉强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更好听的,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不如去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卡尔并不想多费口舌跟对方争辩,他自然是听出了对方有着苛责的意味。
“听着,正是因为你的鲁莽造成了现在的样子,不过以结果来看,你完成的还不赖,接下来我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你这幅样子见不得人,这个给你。”一副面具放在卡尔的掌心后,兰萨罗德便转身想去忙自己的事情。
摸到这幅面具,卡尔一时间却有了精神。
“你这副面具,哪来的?”手中的笑脸面具让卡尔感到异常熟悉。
“凛给我的,给你刻下灵魂刻印时她也在场,那个魔女有不少这种面具,至于你自己的那一副?应该和小木屋一起被烧了。”兰撒罗德满不在乎地说完便走了,可这些话却如同尖刀一般刺在卡尔内心。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理所应当,而凛和她所说的“耀”以及战灵族都如同无形之手一般将他推上这条无法回头的毁灭之路,也许从凛进入“嘉德沃尔”成为自己同学时,一切便已无法逆转。
摸着手中的面具,卡尔内心却又感受到了一丝慰藉,因为这段休息的时间他可以去看看一个老朋友,尽管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但她或许是自己在艾格兰特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简单休整之后,卡尔便踏上了前往艾格兰特的旅途,不过现在的他又找回了自己的身份,银级冒险者“微笑先生”。
在经过兰萨罗德的许可之后,卡尔还得到了一匹快马。
骑马并不能靠声音与感知来判断方向,好在有面具的存在,卡尔可以无所顾忌地打开魔眼,靠黑白轮廓来判断方向与躲避障碍。当离开恩盖伊之森后,有了阳光的存在,卡尔便可以通过感知来判断阳光照射的方向,如此以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进入了艾格兰特境内。
不过来到边境关卡处却让卡尔犯了愁,守卫审查入境人员的身份,而卡尔的身上并没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正当快要轮到他时,一辆马车却停在了旁边。
在车夫的搀扶下,一位大小姐打扮的少女从里面走出,白色花边的遮阳帽挡住了她的脸,只见车夫从腰间抽出一个卷轴将其递给守卫。
守卫在仔细观察校对印章后,突然眉开眼笑整齐划一地让出一条道路来。
“哎呀!原来是梵尔蒂斯城主的千金,真是有失远迎,您有段时间没来过艾格兰特了,我们代表艾格兰特,向您执意诚挚的问候。”
正当卡尔还在回忆梵尔蒂斯城主女儿这个身份时,少女突然走到卡尔身后小声说道。
“就知道你进不去,上马车,我送你去伊洛丹。”
听到是凛的声音,卡尔才反应过来凛之前也是靠这个身份进入“嘉德沃尔”的。
进入马车后的卡尔才迫不及待地问道:“所以梵尔蒂斯和艾格兰特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和那的城主又是什么关系。”
城主女儿这种话也就骗骗守卫,灵体哪来的父母,正当卡尔百思不得其解时,凛才缓缓说道。
“梵尔蒂斯是索托米兰克大陆最大的中立城邦,也是最有名贸易之城因此被称为“黄金城”,那里有着全大陆最强的雇佣军,“银鬃狮军团”,为全大陆提供财政借贷,外乡人大多把它叫做大陆银行。”
“艾格兰特向梵尔蒂斯借了不少钱,现在知道为什么听到梵尔蒂斯这个词,不论是军队还是圣殿组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
“至于我和魇的关系,她是耀的追随者,所以我也算是她的手下,对外虽然宣称是她的养女,但是私下嘛……”突然凛像是被什么噎住一般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她貌似真把我当女儿了,虽然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凛偏头看着窗外,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
当然卡尔也看不到凛的反应,不过他还是从语气中听出了点什么。
“既然如此,我怎么没看到梵尔蒂斯向兰萨罗德提供什么军事援助。”
“还不是时候。”
靠在椅背上的卡尔不禁感叹那个谜团重重的“耀”究竟是什么来头。
当然自己体内的也有一个所谓的战灵族,如此一来卡尔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凛又睡着了。上次杀莱瑞丽安她也有一份,应该是又一次“透支”了。
将马车后方的毯子展开后盖在凛身上后,卡尔也调整了一下姿势“闭目养神”起来。
“困成这样还帮我开路,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