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在城里并没有具体的工作,一般来说什么有钱赚他就会去做什么。
西城的边缘是他常呆的地方,虽然大多的外来人都是从南城门进城的,但是对若若来说,在一个早上或者下午横跨几乎整座若河城几乎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他住的地方离西城要近些,所以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他都是去西城的。
在城门边不远处会有许多像他这样的无业游民,他们站在街道的交汇处,漫无目的地坐在地上,如果有人需要短工,就可以过来随便挑上几个人,当场谈好价格后带走。
若若不讨厌这样的方式,因为这样他不必去一家一家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也就不必承担被人家的仆人暴力驱逐的风险,在空闲时还可以和那些同样等待着雇主的无业游民一起聊聊天。虽说大部分人的脾气都不好,更不喜欢若若这样的小孩子,但是若若还是在这里遇见了很友好的人,一个胡子拉碴,脸上总是沾满灰尘的中年男人,他说他叫李浩歌。
李浩歌的身体很好,健硕的肌肉让他和周围那些因为饥饿而瘦骨嶙峋的男人们格格不入,这个身上有不少疤痕,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待人接物却异常地温和,若若很喜欢和他聊天,听这个戎马半生的男人的经历,不过他们总是没什么机会聊天,因为来招短工的人总是会偏爱这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今天运气还算不错,来募工的人找到李浩歌的同时也顺口问了一句若若,若若因此得到了一份短工,没有详细的工作安排,只是说需要帮忙清扫王府,李浩歌是七十文,若若是三十五文。
王家不算若河城里极为富有的那一批,所以若若并不了解募工的人口中所谓的王家,但在若若的印象里,住在南城的富贵人家往往是不愿意来让他们这些短工做活的。
若若总是低着头走路,不敢和这些富贵人家的下人攀谈,而李浩歌这个军旅出身的中年汉子则不同,他做工只是为了在种庄稼之余多赚些钱,并不看人脸色吃饭,他大大咧咧地跟前面领路的人交谈着,他的笑声很爽朗,很符合若若心里江湖人的形象。
南城离西城门有些远,大概要走上半个时辰左右,今天太阳很大,日光照在努力追赶着大人们的脚步的若若身上,让他出了不少汗,若若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头发很烫手。
直到看见王府的情况,若若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来招募短工了。
王府的大门此时已经被拆下,进门的院子里石砖碎了好几块,院内的草木东倒西歪,仔细看还能发现叶子上的血迹,几间房子的外墙上也有碎裂的痕迹。院内已经有不少下人在忙前忙后,修补着一片狼藉的院子。
李浩歌愣住了,随即打趣道:“贵府莫不是招了贼人?”
领路的人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点点头,道:“昨日有贼人闯入,打砸了不少东西。”
说完,他又淡淡吩咐道:“不许进里屋,就在院内就好,有人叫了就去搭把手,正午就可以走了。”
若若看着那人离开,随后在院内扫视了一圈,跑去拿了扫帚帮忙扫地,李浩歌则去帮人搬砖头了。
王府的下人们都一副很凝重的样子,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手里的工作,只有必要的时候会做些交谈。若若做了两年的短工,从来没见过一户人家的下人是这样的,若若心想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家教吗?真是严苛啊。
“若若......若若......”
若若恍惚间听到了某种沙哑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他忽然想起昨晚于姐姐对他的嘱咐。
明天去城里的时候如果有奇怪的人叫你的名字,你不许答应他,也不要惊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若照做了,他继续扫着地,任凭那道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若若时不时捂着脑袋,或者用力甩着头想把这道声音甩出去,可这都无济于事,他心想这三十五文钱赚得可真是不容易。
......
陆执素从噩梦中惊醒,用力地摇着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噩梦,按理来说自己不想睡觉的时候是完全可以不睡觉的,可今天她在抄书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陆执素很重视这场噩梦,所以她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林清守。
林清守此时正在床上睡大觉,陆执素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她叫醒。所幸林清守睡得很浅,她只是轻轻摇了摇林清守的身子就把她叫醒了。
林清守的睡姿很好,乖乖地平躺着,她睁开眼睛,眼中并无困意,也不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她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了?”
刚刚睡醒的林清守发出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她的“了”发音有些像“惹”。
“我做噩梦了。”陆执素道。
林清守伸了个懒腰,然后又合上眼睛,毫不在意的说道说道:“很正常的啦。”
陆执素觉得她大概是没睡醒所以脑子不清醒,于是强调道:“我是神宫境。”
“你就是临仙境第一次见到那些破东西也会做噩梦的啦。”
“什么意思?我见到了什么?你昨天说的缠上王公子的‘东西’?”陆执素追问道。
“呃呃,那东西位格太低了,不会让你做噩梦的,我是说我的术法啦。”
“你的术法?”陆执素重复了一边林清守的话,然后说道:“我看见了很多眼睛。”
“嗯嗯,不许再问下去了。”
“我想知道。”陆执素晃了晃林清守的手臂,央求道。
“不可以。”林清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好啦好啦。”林清守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拉着陆执素的手把她拉倒在床上,然后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分出一些盖在她身上,又翻了个身抱住了陆执素。
“你干什么!”陆执素挣扎着,却没有用多少力气。
“睡一觉,你还会再做一场噩梦的,醒了记得告诉我是什么内容。”
林清守用脚蹬掉了陆执素的鞋子,把她彻底地拉近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