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进之介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一丝的懵然,他失去意识的瞬间实在过于迅速使他现在脑袋还是空白一片。
有点费劲地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进之介爬起来环顾了周围一圈。
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广阔的大厅之中,手脚并撑住的红地毯布满灰尘,装饰在左右两边的吊灯和画布也披上蜘丝,显然这里的主人并没有好好打理。
进之介本能般地观察环境确认安全的短暂呆滞很快便结束,他回忆到自己正在与妻子一起逃亡的这事实,所以醒来的瞬间便发疯似的站起来寻找自己的爱人。
仍然穿着居家服年纪稍大但仍然美艳动人的雾子正仰天倒卧在大厅的中央,让进之介安心之他还十分吃惊,因为找到自己的妻子的同时,他还找到自己的爱驹。
赛特郎这辆代表住假面骑士Drive的战车正被摆放在这大厅之中,而雾子正是躺在赛特郎的旁边,就像是在代替那位已经不存在的骑士保护着她。
“雾子…”
进之介急步地跑到自己的妻子身边,他确认着爱妻没有受伤后总算松一口气,同时他也在确认着自己和妻子有没有被扣上什么隐秘的枷锁。
没有。
没有奇怪的道具,大厅更是空荡得只余下两人一车,周围的装饰都真的是随便一碰就要烂掉的陈旧废品。
进之介甚至还摸到身上的佩枪,不过比起枪他摸上带在手上的那个机械手镯,那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工具。
以防御性能来说比不起在腰带上扣好的佩枪,可是摸着这个能够让他变身为曾经的假面骑士的手镯在这样比什么都要更有安全感。
“腰带桑……”
进之介一边想要抱雾子进赛特朗一边的低喃,但突然从这宁静的空间响起的脚步声却打断了他。
“传奇之一的假面骑士醒来了吗?未能够第一时间与你打招呼真是太失礼。”
进之介见到的是那位元凶,早在无数的报告之中见过的模样如今终于面对面的认识到。
身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假装人类的贵族绅士举止十分优雅,只是与他的兔耳和野兽的灰色毛发融合到一起便很不合适。
他的外貌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兔子,可是进之介可很清楚眼前这位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魔鬼,喜爱玩弄人心视令人堕落绝望为己任的机械恶魔。
“你把我们捉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进之介在意识到是眼前的家伙抓住自己后便更没有去摸枪,而是感受着在上衣胸口口袋中的那一辆今早玲奈小姐交给自己的变档车紧谨慎地应对着眼前的敌人。
“当然是为了让你们最珍视的人带来绝望,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手段不是吗?泊科长。”
绅士意味深长地提起进之介的搜查一科职位的同时身形闪烁了一下,接着进之介便发现一张椅子便放到自己背后,对方也悠然地举着同款的木椅用那在微笑的假面紧盯着自己。
“坐吧进之介,将妻子放到你认为安全的爱车之中,然后好让我们慢慢聊。”
“……”
进之介十分无奈地听着对方将「认为」二字加重后地狂笑,哪怕对方戴着那张让人生厌的假面,进之介也清楚知道对方面具下的狂妄之姿。
或者说他便是故意戴着这可有可无的假面来嘲弄着所有与他对话的人,然而进之介还是照着办。
不再是以往的假面骑士的自己的确没有任何底气去面对敌人,他唯一的挣扎也只有在面临到重加速的瞬间给对方一点惊喜,那是一张不足以让他认为自己能够带着爱人脱困的底牌。
失去意识的雾子不像平日进之介在床上见到的那副安然放松的睡脸,而是锁着眉嘴唇不自然地闭紧像是忍受住什么的模样。
“想知道雾子她什么情况吗?”
早已经坐下到自己找到的椅子上装一位文质彬彬的绅士一样的兔子先生张口他那张能够噬人的嘴问道。
“别这么亲密地称呼我和她,你没有这个资格。”
“失礼了泊先生,我只是更习惯这么称呼你们,如果让你感到不快便我便改吧。”
听到进之介小小的反抗绅士好像更高兴,他不再顾及到礼仪双腿屈起站到椅子上看着将妻子小心翼翼地放到赛特朗上。
“安心了?你的回答怎样?”
“你……到底想要怎样?”
进之介握紧拳头,此时的他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还是刚刚担任起假面骑士一职年轻也鲁莽的自己。
没有了作为成年人的沉积下来的冷静,更没有了辉煌时代的力量,现在这里的泊进之介只是一个即将要被淘汰的过去的英雄。
“没什么,只是机会难得我想要偶尔露出真面目与你们聊聊天。这可是你为自己孩子和他的同伴套出情报的大好机会哦,你不心动吗?”
“噢,不对。还是你已经是处于那个状态了,我从他的记录里有见识过,你当骑士的时候经常说的「我已经放弃思考了」”
绅士自说自话地推进着话题,这让本来因为无力感而有点自暴自弃的进之介更加情绪化。
察觉到激动的自己进之介十分愕然,二十年沉淀下来的那份成熟和头脑不知为何在此时消失不见,在刚才他便想要破口大骂一泄心头愤。
“哦,好像能察觉到违和感。是作为刑警的直觉吗?还是你那份特殊的体质削弱了效果?不管如何作为传说的骑士你果然很厉害。”
观察住进之介发现到对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绅士鼓起掌来,见到对方的动作后进之介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疯兔绅士作为恶路程式以外还拥有操纵他人情绪的能力,那不单纯是他的话术而是某种不明手段造成的效果。
“总之,还是先坐下吧。”
绅士将微笑的假面换成带着泪滴有点可怜的模样指着进之介身前的椅子。
进之介警惕着对方,可是绅士完任不会感受到压力,他只是继续装模作样地假哭等待,等待进之介顺从自己。
“你到底想要什么?”
终于坐上后进之介始终还是问着同一问题。
“这个我答过了。你就不想知道别的?”
“……你对雾子做了什么?”
绅士将假面换成灿烂的笑容点点头。
“游戏病你知道吗?就是你的家人们以为制止得了我的计划时给她送入去,他们俩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游戏病?”
进之介心头一紧地看着眼前面具又换了个样变成问号的绅士。
“简单来说,她只要感受到压力,见到不愿看到的情景便会催化病毒最后被病毒取替消灭。不过放心,为了最大的演出效果她不会立即消亡,我会保存好她的数据给你们一个希望。”
进之介在流汗,他恤衫已经被他自己打湿,这份亲临绝境的感觉十分久违。事实上在搜查一科追迹各种各样的犯罪也没有这次来得凶恶,不单是因为牵涉到至亲,更是因为自己毫无反击的手段。
他现在只是一条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羊,而他猜这或许只是前菜。
“安心,你会陪着你的妻子的,不过对于你的话还是得由他用这双手来杀才更有震撼感。”
绅士再次换成笑脸伸出自己的手展露给进之介看,那双毛茸茸的有着像人类一样灵活的五指,可是进之介能看到兽爪之上的鲜血数之不尽。
“他?”
进之介感到不解,他高速运转住自己的头脑想要搜索出所谓的「他」是谁。
“哼哼,你的脑细胞是Top Gear了吗?刑警先生你会比部长所看重的侦探先生洞察出真相吗?你和侦探先生不一样,你现在可是有许多线索。”
听到自己的口头禅被对方嘲讽一般搬到眼前时进之介眼眸一颤,但是他很快又收回到自己的动摇,他知道又是敌人在影响他的思考。
“你看过你写的信,你是想要报复一直在妨碍你的特状课的所有人才要演出这场大戏。不过,我可不认为那是你真正的目的,像你这样阴险的家伙肯定是另有所图。”
“刑警先生的直觉真可怕。”
毫不掩饰自己另有所图的语气让进之介进退两难,面对一个完全控制自己的感情来扮演着丑角的敌人,进之介无法很好地发挥自己当上警察二十年来寻问的技巧。
而最令他迷惑的是,他能够感觉到对方不害怕自己找到真相。
那意味什么?
一, 知道真正的目的后的进之介根本无法阻止。
二, 真正的目标绅士所寻求的结局需要进之介作为其中一个齿轮。
“泊进之介,作为与恶路程式打交道最有经验的人,你不应该从最始便知道答案的吗?”
“……”
绅士的笑意越发浓郁,而进之介心底里的寒意则是越发冰冷,他在害怕自己会听到什么想像不到的答案。
“超进化,这不应该是所有恶路程式的目标吗?”
理所当然的答案,这平凡得让进之介无法作出任何反应,他甚至有一瞬间问自己为什么他会想不到这样的答案。
但同时他也反应过来,他可是很清楚恶路程式是需要什么才能够超进化。
没有心的恶路程式需要模拟演算人类的情绪激发自己,心灵的激化会使恶路程式这一物种拓展至更高的层次。
那么疯兔绅士需要的感情是什么,他需要什么来激化进化?
“复仇完成后的达成感将会成就你的进化……”
“达成感、成功感或者说是那份喜悦?嘻嘻嘻,泊先生你认为我为什么最常戴的是这张笑脸吗?”
绅士提出了问题,但却没想着等到进之介的回答,而在赛特朗中低声口申吟的雾子却在提醒着进之介他们已经早在顺着对方的剧本行走。
如果雾子和自己死了,目睹到英治悲痛的脸孔对方会变得更强。
那么……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够活下去保护好一切?
进之介开始想念住那位活在腰带之中的老先生,如果他仍然假面骑士那样便有一搏之力。
毕竟条件已经集齐了。
绅士仍然在笑,来到这一刻他当然只会笑。
毕竟距离他所期待的结局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