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6月21日。
英伦帝国奥克尼群岛,斯卡帕湾,74艘被盟军扣押的德意志军舰中有52艘沉入了海底,包括11艘战列舰中的10艘和所有的5艘战列巡洋舰。沉没军舰吨位为被扣押舰队总吨位的95%,代号为“彩虹行动”。
德意志人用这种手段维护了自己最后的体面,也期望着威慑其他国家。
然而,他们的愿望落空了,以英伦帝国与法兰西共和国为首的胜利者毫无动摇,反而更加剧了他们肢解德意志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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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12月23日,大雪。
但对于隶属于英伦帝国皇家魔法学校的伦敦魔法学院校门口卖快餐的艾伦来说,报纸上传来战争的“好消息”只能给他增加一点闲聊的谈资。
毕竟他既不是贵族老爷,也没有参军的亲戚,打不打赢仗对他的生活真没什么影响。
至少不会有人多付几个铜纳尔做餐费。
就读魔法学校的少年少女每天总会在他的店铺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从他手里接过用餐纸包好的炸鱼、薯条或者热狗。
这种情况大概好几年了,这家味道不错还算受欢迎的小店作为艾伦努力的结晶,也是他和他的妻子孩子们赖以生存的珍宝。
艾伦也想过涨价,一个铜纳尔就好,但看着一些穿着拮据的孩子来他这里填饱肚子,从钱包里小心翼翼数出一个又一个铜纳尔付账的心酸样子,艾伦索性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豪气的扔出金纳尔付账,即便在这号称日不落帝国的庞大帝国,贫穷依旧作为一种大家司空见惯的现象存在于每一处小巷或者桥底。
他不是有钱人,也不是贵族,艾伦能够做到的就是让那些在伦敦魔法学院求学的穷孩子吃上一顿便宜的午餐或者晚餐。
或许没人会感激他,也没人会记得他的名字,但那些孩子终究不会忘记那个可以花几个铜纳尔就填饱肚子的小店,还会在几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上聊起那有些柴的鳕鱼和软掉的薯条。
不过偶尔遇见漂亮的女学生,艾伦也会默默地多添些薯条或者挑大的炸鱼。
但那只是偶尔,艾伦先生可以举着双手对上帝起誓,他绝对不是贪慕漂亮小姐的外表或是傲人的身材,毕竟他可是一个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的四十多岁的大叔。
家庭虽然不富裕,但是很温馨,妻子不算漂亮,但持家有道,儿女虽然没什么魔法天赋,但都是些老实孩子,从小就知道分担家里的负担。
我很幸福。
艾伦希望自己可以说着这句遗言,然后在儿孙包围的床上离开人世。
“啊呸!贱人。”
一口痰吐在艾伦面前,来人斜靠在快餐店的柜台上,单手扣着牙缝,好像找到了什么,放在眼前瞧了几秒,然后拇指一用力,不知道弹到店里的什么地方去了。
他没说话,又抠了几分钟鼻屎,再弹了弹手指,一脸不屑的斜眼看着艾伦,“你**就是个贱人,给那些漂亮的金发小妞多,还不是馋人家身子!”
艾伦向后靠了靠,尽量远离眼前那乱糟糟散发着不明气味的黑色头发,抬手揉了揉冻的有些发红的鼻子,笑呵呵地说道,
“毕竟我是个老男人啊!”
“那倒是。”
“今天真冷。”
“毕竟是十一月,”黑发男人打了个哆嗦,把左手的烟头塞进嘴里,用力的吸了一口,闭上眼睛。
几秒后,从鼻子里喷出灰白色的烟雾。
他睁开眼睛,看着烟雾消散,咂咂嘴,扔掉只剩下短短一截的手卷烟,左脚在上面用力的拧了几下,向前一踢,消灭了仅剩下的残骸。
回味着口腔内尼古丁的香味,他又踢踢脚上的旧皮鞋,“看起来你家店里没什么客人啊。”
“嘛,假期偶尔还是有一两个学生的,”艾伦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子上。
“老实说你做的东西也没那么难吃,”男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揪着遮住眉毛的刘海往上一拉,拍拍手,探到艾伦的桌台上抓了一把薯条,吧唧吧唧塞进嘴里,
“软趴趴的,呵,老男人。”
艾伦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制的旧盒子,又从口袋里捏出一张泛黄的烟纸铺在桌上。
打开铜盒子,艾伦眯眼轻嗅着飘出的气息。
虽然有些发霉味,可是谁在乎呢?
小心翼翼从里面捏出一小撮烟丝,铺到纸上,盖上盒子,宝贝的塞到怀里。
“呸呸!”
搓着两根手指,艾伦往上面吐了点口水,弯下腰瞪着眼睛开始卷烟卷。
纸有些大,卷出来的烟卷有十二三公分长。
艾伦看了眼旁边的黑发男人,咬咬牙,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把烟卷剪成两段,自己叼起一根,把另一根递了过去。
“我可不抽男人用唾沫卷起来的烟,怪恶心的,”黑发男人一脸嫌弃,可他的手却飞快的接过那只有中指长的半根烟,“瞧,它可真细,我怀疑自己吸得多一半是废纸。”
男人看着烟的截面,一如既往的嘲讽着。
艾伦已经习惯了,拿火柴给自己点燃,又帮那个家伙点烟。
一根火柴刚刚好烧完。
艾伦享受着尼古丁充满肺部的灼热感,仿佛帮他驱散了
周围的寒冷。
弹弹烟灰,艾伦吐出一个烟圈,“听说,魔法师老爷们吸的烟都是漂亮姑娘在自己的大腿上卷成的?”
“那不是烟,那叫雪茄。烟丝是烤制的,雪茄丝是发酵来的,”黑发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我是男人我懂的表情,“漂亮的姑娘用大腿卷出来的,那是雪茄中的极品,叫古巴雪茄,一根就要好几个金纳尔。”
“好几个金纳尔?”艾伦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吐出一个烟圈,“抢钱呢?”
“对那群贵族老爷来说,那几个钱掉在地上都懒得捡,”黑发男人回道,“不过呢,几个金纳尔买回来的究竟漂亮女孩卷成的还是大腿皱巴巴的老奶奶卷成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兴许是个帅小伙在壮硕的大腿上卷成的。”
艾伦眨眨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一直不知道你今年多少岁了?”艾伦又找了个话题。
“忘了,三十?四十?”男人随意地回答道,“谁知道呢?那种连一个铜纳尔都换不了的东西,我才懒得特意去记。”
艾伦上下打量着对方,点点头,“三十左右吧?”
“撒!”男人没点头也没摇头,依旧吃着薯条抽着烟,“下雪了。”
艾伦看了眼窗外零星飘落的雪花,“嗯,下雪了”
“下雪了,早点关门喽。”男人挠挠油腻腻的头发,又从桌子上捏了几根薯条塞进嘴里,“我记得,你老家好像是北约克郡的。”
“那是我老婆的娘家,我是一个在伦敦长大的孩子,码头、小巷与桥底是我童年的记忆,”艾伦打了个哈切,开始拿抹布手势桌台,“瑟斯克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村子,我妻子在那里长大。”
“不早了,马上要入夜了,收拾下可以关门了,”男人望着门外的飘雪,已经覆盖了很薄的一层的学院大门上,让这座建立与三百多年前的学院更加庄重,“艾伦,这两周伦敦雪大,我觉得你带着老婆回娘家也不错。”
艾伦停下来打扫,“为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我没说过吧。走了走了,回去收拾下,睡觉去。”
艾伦看着那个男人踏进雪里,身影逐渐模糊起来。草草收拾下店铺后,他戴上妻子织的围巾,同样踏入了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