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我还以为你会比叶莲娜年长些……也是,毕竟是大城市的孩子,发育的真快。”
按理来说才刚上大学的年纪,许知颇为震惊地打量了一番只比自己矮不到一个头,穿上高跟骑兵靴只比自己矮一线的少女,赞叹当代年轻人的身高。
“发,发育的好……”
玛嘉烈想起了为了穿戴甲胄以及便于活动一直自己用束胸缠紧的器物,摸了摸同样被勒的很紧裹住半个上身的绷带,终于意识到了之前被自己完全忽视的事情。
“阁下……”
“许知,一个刚刚变成无业游民的原底层猎人而已,担不起阁下之称,骑士小姐。”
原猎人倒没意识到什么,篝火的昏暗火光也遮住了玛嘉烈的表情变化。
“不,您救了我的命……许知阁下,我的伤是……”
许知终于意识到了面前的骑士正在纠结——是的,就算是骑士,毕竟也是少女。
“实在抱歉,这也实在是无可奈何,毕竟我在大骑士领既没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上哪找医院,而且你当时的情况也不敢耽误……”
看着双手合十低头道歉的许知,玛嘉烈顿感惭愧,对方在救自己的命,作为骑士的自己却在纠结这种微末小事,如此怎成大器——
玛嘉烈愣了愣,意识到许知是认真的后,哑然失笑。
紧绷多日的神经在许知局促不安的表情和滚烫且热量充分的黄油炖菜下舒展开来,也许还有劫后余生和别的什么,玛嘉烈短暂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这才是19岁的孩子应该有的表情,骑士小姐。”
“您看上去也并不比我年长许多,许知阁下。”
放松的心神和饱腹感带来了强烈的睡意,但是在入眠前,玛嘉烈还是有想问的事情。
“许知,我有些问题,如果方便的话……”
注意到对方似乎并不喜欢自己被以敬称称呼,玛嘉烈改为了直呼其名。
“我不保证知无不答,骑士小姐。”
许知没什么反应,只是往篝火里添了点柴。
“玛嘉烈,玛嘉烈·临光,这是我的名字。”
“如雷贯耳,玛嘉烈小姐,就算是在北境游荡,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
倒不如说,那一份关于玛嘉烈·临光的报道,就是许知前往大骑士领的契机之一。
但是听到这句话,玛嘉烈的神色反而暗淡了下来。
“我参加骑士竞技的目的并非声望与名利……”
许知举起手来示意她停下:“我明白,为了守护传统骑士精神的延续,选择了独自挑战骑士竞技,你的行为我没有立场评价,但你的精神令人钦佩,玛嘉烈。”
“十分感谢,”玛嘉烈接过许知递过的杯子,饮了一口热腾腾的香草茶,露出了一点讶色:“非常好喝,就算是小时候家里还有佣人时,也没喝过类似的饮品。”
放下杯子,玛嘉烈环视了周边,篝火、灶台、看似简陋其实功能完好的帐篷……而这些野营用品很明显是用从结合处临时搜刮来的材料准备的。
“你很擅长这些?我是指……”
在玛嘉烈纠结应该用荒野求生还是露营来形容时,许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本来以为你会问点别的……对于在北境求生的人来说,这最基本的技能,就像玛嘉烈小姐你能自然而然地以最合理的发力姿势挥舞战锤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不擅长这些的人都死了。”
许知正低头用一根钢筋代替烧火棍拨弄着木柴,在光影之中,玛嘉烈看不清他的脸色。
“……那么,杀人的技巧呢?”
许知停下了动作。
“我不太清楚猎人是个什么样的群体,但我……即使我已经确定了对方是意图取我性命的敌人,但仍会感到不适与犹豫,而你,杀死那些刺客,似乎没有给你带来一丝影响。”
尽管对方是拯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但如果对方是个恶徒的话……不,这不可能。玛嘉烈甩了甩头,但心中的疑惑确实难以消散。
放下钢筋,许知直视着面前的骑士。
“夺取他人性命不代表就是恶徒,更何况我不认为您口中的恶徒会为拯救一个将您卷入危险中的陌路之人行动。”
玛嘉烈并无迟疑。
“那么,你就不担心我贪图的是临光家的权势,或者单纯只是见色起意?”
也许这姑娘只是因未曾涉世而颇为天真?许知对此颇有兴趣。
玛嘉烈神色一正,道:“我并不在意您所图为何,如果是对摇摇欲坠的临光家感兴趣,那么我会向祖父引荐您;如果是金钱,那么我可以做主变卖些家产作为一笔酬谢;如果是我,那么请在我实现我的目标之后,我也愿意为您效劳,所以……”
尽管本意是作为骑士向许知效忠,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有些异样以至于脸上微微一烫,但玛嘉烈并未受此影响,仍然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面前的青年。
“那么,请告诉我,许知,很容易就可以直接远离是非的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选择向我伸出援助之手?”
许知笑了起来。
极具特色的白发红瞳本身就非常引人注目,端正甚至可谓清秀的五官在笑起来之后更是令面前的女骑士不自觉地别开了视线。
就在玛嘉烈猜测他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时,一双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啊,您……”
“你的所作所为和追求的目标,正是我出手相助的理由,”许知小心地避开了因为情绪波动向前垂下的耳朵,只是抚摸着她的头,说道:“来自临光家的卡西米尔骑士,玛嘉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