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缓缓落下，滴在了哈利琼森的头顶，粘稠的凉意顺着他的脖颈流入衣服的夹层之中。
从刚刚开始，他的心脏就如同打鼓一般不停的跳动，鲜红的血液在它的体内恐慌的流逸，他咽了口口水，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惧。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哈利琼森开口询问，已然变调的声音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恐惧。
艾莉丝微微歪头，“为什么不呢？哈利琼森院长，你认为你所构建的心灵防壁，这的可以无孔不入吗？”
哈利琼森后退了两步，但是在他的身后钢铁制成的桌子狠狠的卡住了他的身体，不能再后退半分，他只好向后仰去，试图远离自己面前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如此害怕对方？
哈利琼森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瘦小的少女对自己的压迫感如此的强。能够给他如此强大的心理压力的人，他只见过一位。
恶人的拯救者——迪奥。
“当我知道这是一个梦世界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科尔在自己的家中醒来，雪莉则出现在仿生人的制作工厂里，黑羽瞬更是在一片雨雾——他心灵世界的真实模样之中苏醒，唯独我，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艾莉丝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此时的她虽然没有展现出那种亲和力，但也并不算是恐怖才对，可是就是这样的艾莉丝，让哈利琼森汗如雨下，金色的眸子在灰暗的地下室里闪闪发亮，那是一种野兽的眼眸，她...盯着自己！
哈利琼森呢下意识的发抖，而艾莉丝则是轻笑了两下，“我清楚自己的灵魂领域是什么样子，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医院，究竟是谁的记忆？医院里的怪异，又是谁的印象？哈利琼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不要告诉我那浮肿的婴儿，被裹成干尸绑在柱子上的人，以及吞枪自尽的警察都是你幻想出来的吧？”
艾莉丝缓缓走到了哈利琼森呢的身前，抬头去看这个被誉为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告诉我！”
理智顷刻之间瓦解，哈利琼森发出了不知是惊是惧、是恼是怒的吼声，顺手抽出了放在桌子上的锋利的手术刀，向着艾莉丝就扎了过来。
“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
毫无章法的攻击，艾莉丝根本不在意，她抬起胳膊就挡下了对方的刀。
手术刀炸穿了她的手臂，雪花在空中飞溅，但是艾莉丝的眼睛没有眨任何一下，脸上也没有任何异色，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苦一般。
而事实也是如此。
脆弱的手术刀轻易的被折断，艾莉丝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对方的衣服向着一边的墙壁扔了出去。
哈利琼森只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控制，下一秒钟就狠狠的撞在了墙上，肉体和金属相撞，发出了咚的一声。
即使不使用禁忌魔法和米德式强化自己，艾莉丝本身的力量就不容小觑，更不要提哈利琼森本身脆弱的身板了。
艾莉丝拔出了嵌在体内的手术刀，伤口内侧蠕动着，转瞬就完好复原。
哈利穷神抱着头蜷缩着身体，睁大了眼睛看着艾莉丝身上所发生的的一切，“不...不可能！你不是真实存在的！你是怪异！你是‘印象’！”
艾莉丝再次走到了他的身前，缓缓俯下身来，“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
“不可能！那不是人类的修复速度！你不是人类！你不是...对！你不是！你不是啊啊啊！！！”
“......”艾莉丝微微眯起了眼睛，“听着，在我面前装疯并不是什么有效的手段，如果你认为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避免你泄露什么有用的讯息，那可真的是想当然了。”
艾莉丝的身后，四只尖锐的触手伸出，狠狠的将哈利琼森钉在了地上。
“毒素会从你的四肢缓缓侵入你的身体，你放心好了，你不会因为这种毒素而死，相反，它会强化你的神经系统，让你对外界的反应更加的敏感，神经元工作效率会极大程度的提高，你会觉得四周越来越慢，你的伤口越来越疼——直到——永恒。”
“不...不！艾莉丝！艾莉丝我说！我说！”
“说吧，视情况我会解除你身上的毒素。”艾莉丝双手抱胸看着哈利琼森。
哈利琼森的瞳孔开始放大，身体开始不自然的出汗，这都是神经毒素起作用的表现。
艾莉丝就这样听完了哈利琼森所讲述的一切，直到——他说不出来半个字。
他的神经系统已经加速到了极限，现在外界的一秒钟，对他来说就是一分钟之久，他的肌肉组织已然不可能跟得上神经系统发布号令的频率，他的肌肉在不自觉的高强度抖动，他的恒膜肌也在试图抽搐，但是却无法再次扩张开胸腔。
心肌还未等舒张，下一个收缩的信号就已经到来，血液淤积在血管内无法移动半分。
赤红的脸上，双眼凸了出来，像是一条死鱼。
可是艾莉丝却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哈利琼森的罪过罄竹难书。
艾莉丝并不提倡挑战底线的研究，但她对敢于踏过科学边界的科学家也送上钦佩的态度，因为她知道适当的打破一些‘伦理’规则，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这些科学家很大一部分都是有着自己的坚持，有着迈出这一步的动机，他们都已然思考过他们所面临的指责。
这是艾莉丝自己的想法，但她不会向其他人宣传自己的想法，因为——她并不是人类。
相较于个体，流传于血脉之中宽广的记忆让她更多的以‘文明’的视角来看待世界。
但是这绝对不代表着艾莉丝认可肆意践踏人性的行为。
艾莉丝解除了哈利琼森的毒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的寒意已然达到了顶点。
“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学术，而是你自己的兴趣，哈利琼森，你为了自己的愉悦而虐杀过多少人？几十？上百？还是...上千？”
哈利琼森只是捏着自己的脖子，想让自己呼吸到更多的空气。
“你不配获得救赎，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
“我会将你的大脑提取出来，放入一个培养皿之中，你当然有自己的自我意识，我会为你构建一个空间，我会定期的给你一些课题，你只需要穷尽你的知识进行研究就好。”
“不...我可是医学界的新星，学园都市最强大的大脑！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艾莉丝没有将后面的计划说出来，她此时已经觉得没有任何的必要了，这么微小的惩罚他都不接受，艾莉丝为他之后安排的计划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他内心深处不觉得自己应当被惩罚。
艾莉丝轻叹一口气，“我自认为是爱着人类，而在人类之中，我也十分喜爱各种天才。可惜，你拒绝了我。”
“等等！艾莉丝！我们可以换一个条件！你不清楚我的能力！给我更好的空间和条件，我可以为你做的更多！”
艾莉丝摇了摇头，她心意已决。
“既然你渴望挑战者禁忌，那我就像你展示你所未见的知识又如何呢？”
————————
艾莉丝缓缓醒来，她的面前仍是那张桌子，在一边的雪莉和科尔似乎也醒来不久的样子。
看着艾莉丝起身，雪莉连忙扶起了艾莉丝，“艾莉丝？你醒了？这么快吗？”
“快？”艾莉丝微微歪头，审问哈利琼森可费了她不少的时间，但在现实中时间似乎流逝的并不快呢。
“我们也就比你早醒过来一分钟左右吧。”雪莉如此说道。
而这个时候，从楼梯上走下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人，艾莉丝将目光投了过去，脸上露出了笑容，“早安，黑羽瞬。”
黑羽瞬苦笑了两下，“你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了？看来是直接将梦的主人斩杀了？”
“不，现实和梦境的时间流逝并不相同，我其实问出了很多的东西，而且还有意外收获。”艾莉丝抬手，一张光盘出现在她的手中。
黑羽瞬瞅了瞅，摇了摇头，“光盘而已，有什么奇特的吗？”
而雪莉和科尔则是长大了眼睛，打量着艾莉丝手中的空白“你在说什么啊？艾莉丝，你拿着什么吗？”
听到雪莉的话语，黑羽瞬瞬间反应过来了，只有精神力强大或者经常与替身接触的人才可以看到替身使者的替身“那是替身？”
艾莉丝摇头“算是半个替身吧，这个叫做——替身光盘，是普奇的替身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