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泷一斗的天才行为,总算让应景明白「荒泷派」为什么总有络绎不绝的房屋修造业务了。
这家伙干起活来十分卖力不说,对于成本的把控也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总能因地制宜的用最便宜的物料,营造出最豪华的效果。
“怎么样?应老板,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荒泷一斗双手叉腰,自信满满的看着装饰一新的书店。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些绿植放置于书店的周围,外层还竖立起半高的院墙,把书店后方那一坪白地也囊括了进去。
几个小弟在那边摆弄遮阳的伞具,似乎是想把这里当作「荒泷派」的一处活动据点。
“一斗,你要不考虑去须弥的教令院进修下建筑学?我可以资助你学费。”
应景真心实意地拍着他肩膀道。
他的书店经过荒泷一斗的翻造,从一介死物变成了一具拥有属性说明的「奇物」。
【垣屋:三世共业】;
【位阶:起】;
【装饰度:精美】;
【营业状态下每小时满意值增加:15】;
【晋级下一阶段所需经验:4300/20000】。
以目前书店的状态,每天只要保持正常开门营业,就能收获足够一次「祈愿」的满意值。
“哈哈哈,本大爷可是天才。”荒泷一斗得意的笑了两声后,笑容古怪的摸了摸胸口上的「神之眼」,“奇怪,昨天收获的那枚战利品怎么不见了?我本来还想着应老板你见多识广,让你瞧瞧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类似于石化种子?”
应景一皱眉头,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的书店升格为「奇物」了。
“哦?应老板你见过。”荒泷一斗讶然道。
“那东西叫作「死装种」,是「武装魔」的结晶。”应景解释道。
“「武装魔」?昨天在长门家门口和我找茬的那鬼东西就是怎么称呼自己的。”
荒泷一斗沉吟片刻,突然脸色煞白的抓住应景的胳膊,小声道:“喂喂,应老板,「死装种」不会对我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吧?我可不想像是漫画里的鬼玩意那样见不得阳光又惧怕水银和大蒜。”
“你说得那是吸血鬼。”
应景无奈的挣脱荒泷一斗的手臂。
“哎呀,反正都是异国的鬼族。”荒泷一斗可是受够了豆子过敏带来的种种不便,不想连享受阳光沐浴的乐趣都被剥夺。
“「死装种」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应景瞄了眼荒泷一斗道:“前提是你没有从长门那里拿过什么奇怪的刀剑。”
“谁会在乎他仓库里的那堆破铜烂铁。”
荒泷一斗显然见过长门的收藏,也不知道是有好运庇护,还是慧眼识物,没有收下长门拿来抵债的刀剑。他说道:“对了,你准备的这框材料实在太难处理了,下次还是预备点省力气的物料吧。”
“下次一定。”
应景眼里流过一道锐光,既然荒泷一斗见识过长门的收藏,那久岐忍的行动想必会有所收获。他往着天守的方向瞄了眼,发觉自己站在店门口这么久时间了还没有人出来说三道四,干脆把「禁足令」当作耳边风。
既然今天的活儿都干差不多了,应景也决定融入「荒泷派」的日常风格。
“大家伙儿收拾收拾干净,我们去「志村屋」等阿忍。”他大声说完,立刻激起了一片拥护的叫好声。
「志村屋」的老板志村勘兵卫如同许多年轻人一样,有过朝气蓬勃的青年时期,以及郁郁不得志的中年时期。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父母已经不在了,家中只剩下他一人。
而后他开设了这家料理店,从无到有,坚持着所谓地道的稻妻口味。
相比于年轻群体和平民阶层更喜欢的木南料亭,志村屋主打的是武士料理,来这里用餐的大多是些能喝上一点的普通武士阶层,他们既拉不下脸面去木南料亭那种庶民聚集的地方,也消费不起昂贵的「乌有亭」。
“喔,应老板,听说你也成为「奥诘众」了?”
应景去得时候时间尚早,大部分为「幕府」工作的雇员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点,门口的吧台空无一人,内里的包间到是已经有喝得熏醉唱起清籁民谣的家伙了。
“是的,志村先生。”
应景向着志村勘兵卫小幅度行礼。他以前不怎么爱来志村屋的一大原因是志村勘兵卫仗着过去为幕府服役的履历,经常摆出张贫穷武士特有的臭脸,后来还是三河茜和他讲述了原委。
非赫赫战功,同心的儿子只能是同心,与力的儿子也只能是与力。
「天领奉行」便是以此为基石,搭建了一个「永恒」的固化阶级体系,完成了对幕府常备军的控制。
“叫我勘兵卫就好。”
志村勘兵卫露出一抹笑容,他不是不会笑,而是深受「幕府」熏陶的这几十年里,已然忘记了该怎么和一般人打交道了。
“好的,志村先生。”
应景过去怎么称呼,现在依然怎么称呼。
“老爷子,还有包间吗?”荒泷一斗自来熟的问道。
“里头还有一间。”志村勘兵卫示意店内的服务生去收拾闲置的包间,他数了数来店的人数道,“今天只有你们么?”
“翔太放学后也会过来。”应景微微笑着道,“给小孩子看到大人喝得烂醉不太好。”
“呵呵,当年我们也是这样。”志村勘兵卫了然的点点头,老头子和三河家有些交情,他看服务生收拾好了包间,便招呼道,“你们先进去坐,今天还是喝甘酒?”
“当然是冰镇的,这鬼天气热死了。”荒泷一斗咋咋呼呼道。
“麻烦你了,志村先生。”
应景推着荒泷一斗走入包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另一个半掩着房门的包间,意外听见有人说了一句——
“最近从外海返回的兄弟们看见了那艘「越石丸」……”
“嘘!你想死么?在城町里头说这些事。”一个男人连忙捂住喝得醉醺醺的那人嘴巴,起身关上了包厢的门。
应景随之走入包间。
他坐下不久,一个阔别多日的老者走了进来,无视大声嚷嚷着的荒泷一斗,在应景的身边坐下。
“好久不见,安西先生。”应景意外的瞧着来者。
安西是三河茜的叔叔,以前被过继到别得家族的三河家次子。
那日在「三河宅」里被蜘蛛山鬼击伤晕厥,听说休养了好一阵才能勉强落地走动。
“翔太最近承蒙您的照顾。”安西拿过桌上的一个杯子,以茶代酒,像是赔罪一样一饮而尽后,五体投地的下跪请求道,“我今天来,是想要接走他。”
“接去哪儿?”
应景在看到安西的时候,心里就有了预期。
以前没有出仕时期还无所谓,现今他成了「奥诘众」,翔太再跟着自己生活,在某些阶级固化观念入脑的老东西眼里,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正。
“他爷爷那儿。”安西诚实的说道。
“请恕我拒绝。”
应景回绝了安西的请求。
“我知道你会拒绝,应景先生。”安西抬起头,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抹了把老脸后,低声道,“无论如何,在下始终牢记着您对三河家的大恩,不会向您出手。”
言下之意,翔太的爷爷,已经有了动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