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粒子沉淀在通道空气,石制通道自修建以来已有千年历史,却未曾安装任何照明装置,积蓄千年的黑暗静静弥漫,声音,光线,都静悄悄的,被古老石板吞噬殆尽。
挞哒挞哒。
皮质靴子踩踏在冰冷石板上,发出响脆声音。
在今天,孤寂千年的古老黑暗久违迎来它的客人,于是黑暗献出漆黑怀抱,热情将来者深深揽入胸膛,紧紧地。
并回应以闷沉又轻快回音。
时间是【阿斯特莉亚眷族】远征前夕,御阡远远地匆匆瞪了某个神明一眼后不久。
这里还是这么不想惹人注目啊。
留下眷属亚丝菲在公会大厅应付公会职员,吸引注意力,天神赫尔墨斯,又名荷米斯,熟稔独自一人踱步于黝黑通道,朝着黑暗尽头稳步前进。
但不管公会再如何隐匿这条秘密通道,都拦不住这位足迹几乎遍历整个大陆只神,旅行之神,荷米斯。
直行一段距离,然后左拐,走下一个下斜坡,荷米斯神就像是在自己后花园一样,闭着眼也不会走错一步路。
最后,天神荷米斯抵达目的地,建立在公会总部地下的一个宽敞空间,古老的富有历史感的雕花石柱等间距排列,整齐又庄严。
定睛石柱上精致花纹,画着些穿着简陋兽皮,树皮的人们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向超越存在祈祷、献祭的图案,与这片又名祷告殿的地下空间相应契合。
祷告殿中央位置,安置着一座高大威严神座,四支火炬环绕中,神座上,一位古老神明端坐其中。
“安好!大神乌拉洛斯!”
荷米斯微微仰头,迎着老神的目光,保持笑容行礼。
地下空间里没有安置灯火通明的魔石灯,坐落于大神乌拉洛斯身遭四个角落的橙光火炬是祷告殿唯一照明源。
离子态的橙黄焰朵无风摇曳,神座的影子在昏暗地板上左摇右晃,而一位古老神明,一位面容呈现老人面貌的男神始终端坐神座之上。
一缕白色长发垂挂侧脸,雪白的胡子自上嘴唇往嘴颊两边呈倒勾状,老神保持闭目养神模样,仿佛知识渊博的老学者,更多则如静谧千年岁月的雕塑,面颊上两三条皱纹是经历千年沧桑的纹路沟壑。
听见呼唤自己神名的声音,大神乌拉洛斯雪白眉毛一动,睁开了眼,如安寂古潭般的眼眸看向了下方嘴角勾起微笑,笑着注视自己的橙发橙眼男神。
“荷米斯,你有几年没有来我这边了,我想用不着我来担心你过得是否安好吧。”
“要是大神觉得心里寂寞的话,我不介意天天来看望大神唷!”
“旅行之神不是在同一地方长久待得住的神明,我这里也还是清净些为好。有话直说吧,你应该有重要事情要和我商量吧?”
“哦哟,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荷米斯一双橙黄色眼眸看向乌拉洛斯身后,那里唯有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出大事了,乌拉洛斯!”
荷米斯顿时收敛起轻浮笑容,右手扶住旅行帽帽檐,露出严肃神色。
荷米斯虽然是下界孩子嘴里的乐子神明,平常都是一副轻佻笑容,但和荷米斯合作多年的乌拉洛斯知道,荷米斯绝不会在大事情上严肃,也可以说,凡是荷米斯露出这与往常迥异的严肃神色时候,那么必定有必须认真对待的大事发生。
抚住神座两旁把手的神掌指关节凸起,大神乌拉洛斯将锐利视线投注神座下方挺立身姿的天神荷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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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空间内,只有一男一女处于其中。
“……你一定不可以辜负亚莉榭,要不然,我一定不会饶过你,我都付出了这么多……”
琉跪坐在布料上,静静俯视着阖上双眼,睡着的少年。
御阡睡相很好,并没有不停换姿势,他安静躺在床上,美美睡觉休息,仍然保持规律的呼吸节奏。
妖精少女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些人睡觉的样子都这么赏心悦目,她和亚莉榭睡在一起时,有时会被她说梦话吵醒,或者在睡着时手臂一甩打在脸上被痛醒,念在她是自己最好的友人份上,琉才没有计较这些,还好亚莉榭近些日子来睡相有所改善,妖精少女这块心病才祛除一些。
避免出现意外,尽管现在处于相对安全地带,大家仍然决定派一个人守在御阡身边,要是一个怪物突然在帐篷里诞生,没有人及时保护他,那御阡岂不是死得很憋屈?
琉主动请缨担任护卫,大家都同意了。
看了很久,听了很久,琉开始觉得御阡的呼吸很有韵味,均匀的呼吸声拂过耳畔,仿佛山谷间一条清澈的溪泉静谧流淌,又令琉想起家乡的妖精大圣树,很轻,听久了心就会变得很轻,很静,所有杂念都消除干净。
好奇地,琉先是往帐篷外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又把视线聚焦在少年脸庞,妖精少女伸出右手食指,颤颤巍巍近距离探测了一番御阡鼻息,仅仅一小会儿,眨眼时间都没有,琉飞速收回纤细手指,忍着不让殷红染上面颊。
她又想起来亚莉榭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由自主伸出洁白手掌,当初,御阡握紧的那只洁净手掌。
要是有一天遇见了能握紧自己手掌的异性,就一定不要松手哦,璃昂!
都是这句话,勾起了妖精少女所有的异样思绪。
或许,也许,当时只是意外,只是看他快要死了,不忍心伤害他,才没有甩开他手掌,也许,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那种想法,一直都是疑神病罢了。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确认时机么?只要身体自主反击的时候及时控制住就好了,毕竟是自己主动摸人家,没有理由伤害他,琉这样想。
就算是另一种情况,她也觉得满足了,然后松开便是。
于是,她这样做了,探出洁净手掌,握住,紧握,放松力气,最后扣住五指间空隙,握紧。
“哎?”
琉呆住了,她努力睁大一双好看的苍蓝色眸子,视线盯紧着,两只安静合拢的手掌。
没有任何反抗情绪,手掌心零距离传达的温暖,居然会这么让她心安,一时间她忘记了,舍不得松开。
帐篷外面,本来想来拿工具的莱拉远远止步,然后若无其事走远离开,她什么也没有说,也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琉。”
“唔!御阡!你醒了!真,真是太好了!”
“是琉在照看我么?谢谢!”
“怎么会,大家都很关心你……”
御阡醒过来,他挺起上半身,床单滑落肩膀,外面的铠甲被人卸下。
琉面色越来越红润,因为她的手还和御阡相扣,在说话时,她多次使出气力,却怎么也不如意,自然是御阡不让她轻易抽回手掌。
帐篷很大,并不是单人或者双人帐篷,这么大的空间足够好几人一齐睡,此刻,偌大白色帷幕封闭的空间内,唯有御阡和琉两个人。
“可是,我看见是琉在守着我,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是琉啊,现在和我牵手在一齐的也是琉,而不是别人。”
琉又试着抽回手掌,却被抓得更紧,她不敢过于用力,一时间场面僵持住。
沉默欲要横贯在二人中间,两只手掌却紧紧相连。
“不经御阡同意,我就握住你的手,这一点我向你道歉,所以,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琉开口,主动指摘问题。
“现在的话,我不会松开。”
“为什么?”
“现在松开的话,琉一定就跑了吧,我们再难真心相处,会有一条巨大沟壑横贯在我们心之间,我不想这样子,我不想被琉疏远。”
这次,琉终于没有试图挣脱手掌,因为她就是这样子想的,她已经知道握住自己不会松开的手掌是哪种感觉,起码再也没有遗憾,她会铭记这种感觉,但会深深藏在心里,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总有一天自己也找不到,因为藏了很久很久。
“我一直觉得,琉和我相处有一种距离感,当然人与人之间相处必须保持应有的距离,但是,我和琉之间的距离感却很不正常,琉有些避开我,对么?”
“……为什么就你特殊?”
面对少年的问题,琉并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去,平静说道。
“哎?”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御阡微微惊讶,关注点好像有些不对。
“为什么就你特殊,能够叫我的名字,大家,亚莉榭她们都是叫我璃昂,你为什么非要特立独行,坚持叫我……琉呢?”
“因为,琉是琉的名字呀!我觉得这样称呼琉比较好,如果我叫琉为璃昂的话,有一天我遇到同样姓璃昂的人,岂不是把别人和琉搞混了,名字是特别的,琉的话,只会是琉,是琉独一无二的名字。琉,独一无二。”
“……就因为这样?”
“就这样。”
“……以后……”
“……”
“……以后,你就,还是叫我琉……”
心情突然开朗起来,似乎,一直横贯在两人之间的阴影终于消散,再也没有难以言明的距离感。
“琉。”
“嗯。”
“琉。”
“怎么了?”
“琉!”
“嗯?”
“我觉得琉很好听啊,当然,琉的姓也很好听,为什么亚莉榭她们都叫你璃昂呢?”
“唔,都是亚莉榭,她说琉太拗口,就自顾自叫我璃昂,还害得大家都叫我璃昂。
后来,因为我不想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不仅仅穿这种打扮,还会戴面罩,觉得大家都叫我璃昂更不会暴露我信息,也就慢慢习惯了。”
御阡松开琉的小手,妖精少女心头微微闪过一丝羞意,便开始严肃训斥御阡,说什么绝对不能随便牵女孩子的手,更不能和随便的女孩子牵手,要是御阡有一天变成色情狂魔,她一定不会剑下留人,会把他一刀斩杀。
“是是是,要是我变成那副模样,我就主动伸长脖子任琉砍,这次不算吧,琉不是随便的女孩子,是好女孩呢!不,是世上最美丽的妖精!”
“我是想让你克制自己,不能变成那样子,而不是笑着说让我砍头!我一点都不愿意看见有那么一天!而且,最后一句话……”
“怎么了?”
“那些不务正业的神明,都是这么骗女孩子的,我觉得还要宰好好教育你一番!否则御阡很有可能会变坏!我决不允许!”
“唉~!?”
来自性情认真负责的女妖精的说教就此展开,御阡十分不愿,他觉得琉就算是在妖精这个种族里也是刻板过头的存在,他多次想离开,却被妖精少女笑着友好劝回来。
事后,御阡在亚莉榭她们面前表示,他是自愿的,琉讲得很好,讲得绘声绘色,他听得如痴如醉,对了,琉绝对没有拿木刀贴紧他脖颈威胁过他,这都是谣传!
“今天就到这里吧,毕竟还在地下城,时刻都大意不得,你可以继续休息,我去告诉亚莉榭她们你已经醒过来了。”
“哎?还没完吗?以后还有?我记得我思想觉悟已经很高了,已经从琉老师这里完美毕业了!”
“不,还要继续。”
妖精少女不顾御阡哀求眼神,无情宣告,她神情认真,看来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去了。
琉坐在毛毯上,打直大腿,伏下上半身安静给裹着袜子的小脚穿皮靴。
美丽又迷人的侧颜尽情绽放,柔顺金发静静流泻而下,如树叶般纤细的耳朵把金色河流分岔,白皙的脖颈,胸前开始发育的花朵含羞撑起微小弧度,娇俏又曲面圆满的臀部,除开大腿根都暴露在外的洁净大腿肉,然后是,那包裹在白色袜子里,呈现迷人形状的小脚,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御阡就这么专注看着妖精女孩穿靴子的美丽场景,大饱眼福。
“刚才,你在看我?”
“纠正,是欣赏,美好的事物不就是让人欣赏的吗?”
“胸部,臀部,大腿,还有脚趾……你老是盯着这些地方,我都感受到了!”
“咳咳,因为琉太美了。”
“邪恶。”
“琉,绕过我吧!”
“为了不让御阡变得和那些讨厌神明一个样,以后必须更认真教育了!”
“……是你逼我的!琉,我的衣服裤子都是你扒下来了吧!”
妖精少女双肩微微颤抖,握紧手里木刀。
“邪恶,必须打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