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喧嚣迎合着车水马龙,人类的聚落在没有缺乏天敌的制约下肆无忌惮的增扩。
已经渐渐能习惯避让这些马路上的行进的铁壳,顺着人潮在绿灯时通过。
吴雨现在还是总会想象这些名为“车”的造物,在他们走过人行道时,是不是正瞪着前方的大眼,焦躁不安的压抑着,不过就算真的撞上来,碎掉的应该肯定是它本身,干嘛想不开往一个屏障技能点满的人身上撞,估计跟鸡蛋硬磕石头也没啥区别。
果然习惯了在一个连路过一颗卷心菜都有可能飞起来咬你一口的世界独自旅行,就算在这和平中游荡了很久,吴雨还是有些放不下对这些不知原理的事物的警惕。
而今天正是进一步去学这个世界的原理的日子。
当然,其实这也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只是女神大人最后告诉她要幸福快乐的生活,所以这才是她在这个世界生活的首要目标,听说在这里自己同龄的孩子都会来学校上学,被某位新入教的信徒推荐,吴雨决定果然是该来学校看看,也能顺便传播信仰。
以现在的人流量来说怎么也算不上熙攘,早高峰还没到,距离学校开学仪式其实还有时间,之所以早早就换好了这身校服从临时教会中出来,是因为在入学考试中取得了不错成绩的她要在开学仪式上代表优秀学生讲话。
俯视着扫了眼周围庸庸碌碌的人群,心中浮现了一股一览重山小的豪情。
当然吴雨的身高不算太过出众,能做到看见别人头顶也是靠她踩在分割绿化带和行路的石阶上,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行为像个小学生一样幼稚,顺着捷径走平衡木般超过了前面还在被阻挡的人群。
哼哼,这就是城市里唯一的优点了。
深受鸣笛,夜晚的光污染和迷路折磨的吴雨得意洋洋的想着。
可惜走到十字路口处就不得不跳下喜欢的石阶,跟着人群等在红路灯路口处,心里默默倒数着红灯还剩下的时间。
“二十,十九,十八····”
旁边粉头发的少女注意到有人从身后过来,听到轻声倒数声音转头看过去,少女似乎比她高上一点,但脸上倒数都这么认真的表情却像是纯粹的孩子,一时竟有些羡慕刚才她那样顺着路边像走平衡木一样,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
不知道是因为穿着自己一个学校校服,还是刚才少女不拘一格的行为给她带来的勇气,由比滨自己也没想到她能向这个看上去似乎在闪闪发光的少女搭话。
浅粉色的头发长度及肩,身上穿着有些随便的家居服,说实话确实看不出来两人的学校相同,再加上她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微妙的不自信,似乎笑得有些勉强,更像是第一次约会强行找话题的女孩,脸上显露出些许羞涩。
“啊~是嘛,确实很巧呢,你好,我叫吴雨。”看着紧张的少女,吴雨贴心的回了一个微笑,顺着她手上的绳子便看到一只棕色的小狗。
脑海中的默念微妙停止用于思考了下这种狗是叫腊肠狗,还是泰迪,既有卷卷的毛发,身体又很长----
注意到吴雨的视线,由比滨还因为她对自己养的狗感兴趣,急忙介绍道。
“它叫萨雷布,可听话了,刚吃完早饭就顺便带它散散步,欸,也是,吴雨这么早就要去学校了吗。”
少女紧张地找着话题,有些地提问着,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在异国的名讳下有些亲昵。
心中继续进行的默数归零,吴雨顺便点着头回应道。
“因为要提前准备----”
随着红灯转黄又变绿,积攒下的人流也如开闸的洪水越过前面挡住路线的两位少女继续向着道路对面走去。
一切似乎都如日常行于正轨。
如同井然井然有序的织布机,突然一根细线绷断。
或许说所谓的杀意感知,第七感,蜘蛛感应什么的原理就是如此,习惯的将周围一切信息时刻汇入头脑,在理性思维真正得出结论前,来自神经传来一丝异样的预警。
绳线脱手,狗受惊而吠叫着,在行人的脚步间来回挪腾,少女迟钝的反应过来徒劳地喊着“萨布雷!”,远处发动机牵连轮胎与沥青地面摩擦的嘶鸣,自行车在转弯前的鸣铃。
万千冗杂的信息填满了脑海,又迅速转化为明确到一条线行动。
视角宛如从眼前焦急的少女身上逐渐升高,就在合上眼眸的同时,更加广阔的视界以吴雨本人为中心,周围的景象重现在脑海中间,从狭隘的第一视角,逐渐升高到第三人称。
被突发事件而扰乱的行人惊呼着,牵着长长绳链的萨布雷被人们跌撞的脚步下更加慌乱的向前逃离,顺着生物避难的本能下意识奔向车辆正在来往的街道。
而正在这种时刻,吴雨竟饶有闲心地回味着闪过一丝记忆的片段,城门前,漆黑的骑士高举着长剑,将头颅高高抛向天空,漆黑而邪恶的视线将所有人笼罩,无头的骑士挥舞着长剑,将鲜血高高洒向地面,冒险者们的合围被尽数破解,最后只剩下身为祭祀站在众人背后的自己与那落下头颅中狰狞盔甲下喋血的红眼相对。
来自女神的祝福的净化穿不透受过魔王祝福的盔甲,于是少女便捡起死者的刀剑,从虐杀到决斗持续了七天六夜,治愈的光芒替换了几近全身的血肉,终于,断掉的利刃携带着净化的神光从背后穿透了不死者的心脏。
那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也是被她所杀的第一个魔王军干部。
从此自己便习惯一个人去学习各个职业的能力,一个人去讨伐-----
在掌握了这种近似的能力后,吴雨便用这位敌人为招式命名
少女的声音如同天空中睁开的嗫嚅般微不可闻。
“贝尔迪亚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