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耳边咆哮,大雨狂风倾泻而下,颜桃桃此刻只感到精疲力尽,浑身颤抖,呼出的气体也变成一大团一大团的水蒸气,明显灵气消耗巨大,体力不支。
多亏了颜桃桃一直未曾放弃,树干内雷击产生的火焰终于熄灭了。
眼看火焰熄灭,她立即跳下树枝,仰躺在烧焦的树干前,泥土沾满了她的黑色斗篷,但她也没心思关心自己的衣服了。
“树,为什么上天对你如此愤怒?”颜桃桃凝视着混沌的天空,喃喃自语。
乌云间闪动着闪电,仿佛有一个远古的神祇正在云层里不甘的怒吼。
颜桃桃感到迷茫和困惑。
但是当她把目光投向那棵正在冒烟的树时,她决定把这些疑问先搁置一边。
毕竟对于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她来说,现在这棵树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的人了。
他一直在那里,陪伴着她成长,为她提供果实充饥,听她说话发牢骚。但他从不说话。
然而现在,它却处于重伤濒死的状态,根本无法回应她的呼唤。
颜桃桃试着用魂火去探查树的内部,但是树的精神极其微弱,如果不用心感受,几乎无法察觉,就像在呼啸的风中摇曳的烛光。
如果她不设法帮助这棵树,他的生命之火可能会永远熄灭,灵魂也将消散于这片大地。
作为颜桃桃这样的修士本应该自私到极点,为了权力和力量舍弃一切。
但是对于眼前这棵树,她做不到冷酷无情,完全舍弃自己的情感。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不愿意再次面对失去亲人和朋友的痛苦。在自己的生死关头,都是这棵树救了自己,这次轮到她来救他。
头上的乌云还在翻滚搅动,但是颜桃桃已经下定了决心,并且无论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她都不会后悔此时所做的决定。
她眼神毅然地站了起来,紫色的魂火重新在体内游走凝聚,咆哮着活了起来,浸湿她身体的水在能量汇聚的那一刻蒸发了。
她向前一步,小腿上结块的泥也迸散开来。
“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面临这样的天劫。但是我不会放弃你,让我们一起面对吧。”
在修士突破境界形成星核的时候,实力强大的人可能会引起天道的愤怒,颜桃桃离这样的威胁还有很多层小境界要跨越,眼前的树灵离这一境界更远,她不明白天劫为何突然降临。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不管现在是个什么境界,她都要冒险一试,从老天爷手里抢人!
哦,不对,应该是抢树。
颜桃桃稍微运转调息了一会儿体内的灵气,就再次攀上了江陵的树枝,刚一上树,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就顺着山坡滚滚而来,像是天道在宣泄愤怒的情绪。
颜桃桃用手遮住眼睛,不让外面无情的雨水淋湿,她站在树顶上抬头望着天空,心情愈发不安。
“雨又来了,甚至比之前的更大。”
颜桃桃可以感觉到四周翻滚不安的灵气波动,因为天道对这棵树的继续存在表示强烈的不满,并且对于有人敢帮助他一起对抗天威感到无比的愤怒。
盘腿坐在最高的树枝上,颜桃桃仍然能感觉到炽热的空气从树左侧被闪电击中的洞口升起,垂死的星星火焰仍在挣扎,不肯熄灭,由此也可见天雷的威力非同寻常。
但是她毫不畏惧,之前一直受到家人朋友的庇护,这次她也该挺身而出。
全身灵气调动,紫色的魂火瞬间布满全身,笼罩着年轻女孩的身体,她已经做好了迎接闪电冲击的准备,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幸运又不幸的是,她并没有等太久。
天道用一记强而有力的打击,适时的表达了它的愤怒。
当一道闪电从附近的云层中划出一道弧线时,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就像一条盘绕着的毒蛇,渴望消灭它的猎物。
当闪电击向江陵的树干时,颜桃桃主动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迎了上去,她就像是一道屏障为江陵抵御天道的怒火。
天雷的威能让颜桃桃浑身剧痛,肌肉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然后被削弱后的闪电穿过她的身体,击中了江陵的本体,但是由于雷抗和火抗技能已经被激活,它造成的伤害比上次要小得多。
只是摧毁了树干左侧的一根树枝,在树的侧面留下了一个燃烧的凹痕,但是这个凹痕中的火焰很快就被驱散了,就像这不是一截木头而是某种隔热材料一样。
然而,颜桃桃本身并不知道自己拼死保护的这棵树对闪电和火的抵抗力增强了。
所以,她再次狠狠地咬紧牙关,尽可能多地为江陵抵挡和承受闪电的伤害。
和上次一样,天雷迎头劈了下来,但由于江陵已经激活的雷抗技能影响,天雷在一击不透之后,选择将矛头指向在场的另一个目标,一个自愿成为江陵的避雷针的人。
天雷在身体上乱窜,浑身的灵气也开始不由自主的紊乱起来,颜桃桃的头发卷曲了,闪电在树枝间划出一道道弧线,猛烈地打在她身上。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专注于自己的心神,尽可能让自己被紫色的魂火覆盖。
大雨、雷声、强光激发了她强烈的求生欲——颜桃桃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集中精力运转着她的魂核,并让它吸收四周散乱的天雷灵气。
随着最后一道天雷劈下,天空中厚厚的雷云带着强烈的不甘缓缓消散了。
随着天空中威压消失,颜桃桃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但是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她感到体内气力迅速耗尽,只剩余一丝微弱的紫色魂火在她的魂核内部缓缓燃烧,但同时这丝微弱魂火中又有一刹电光一闪而过。
虽然身受重伤,但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因为她成功了,她保护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从今以后,她也不会是孤身一人。
只要这棵树活了下来,今天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哪怕自己会身受重伤,哪怕自己会就此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