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就像一张纷繁复杂的蛛网,每一个人都是其中一个节点,随着连接的节点越多,需要思考的问题就会越复杂。
如今的塞维尔正在被连接着他的蛛丝拉扯,每做一个决定,其中的一部分就会断裂。
他有许多身份,路易十六唯一的子嗣、国王的维希总督(实际掌控南法兰西的大部分地区)、自由鸢尾的领袖……
作为一个凡人人,塞维尔注定无法让所有人满意,他所能做到的就是尽其所能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当塞维尔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挥洒到他的后背,但也就止步于此,办公桌上方依旧漆黑无比。
习惯性地伸手去点燃油灯,但里面却一滴燃油也没有。
算了,今天就这样结束吧。
比起漆黑的办公室,外面的走廊明显要明亮许多。
回到房间里面的塞维尔刚刚脱下外衣打算休息,房间外面就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
“谁?”
“是我,让巴尔,你休息了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
尽管此时的塞维尔已经身心俱疲,但听见是是让巴尔找自己有事还是穿起衣服重新起身。毕竟是个不省心的主,万一惹了什么大麻烦拖一天晚上到时候只会更累。
“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休息了。”
让巴尔只是不喜欢动脑子,不代表她没脑子。房门推开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黑暗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对方刚才应该已经休息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让巴尔一脸愧疚不自觉往后退的样子,塞维尔对方被打扰休息的一丝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几年不见对方不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也对,毕竟姐姐那么优秀妹妹也不会差到哪去。
塞维尔一边点燃房间里的油灯,一边安抚让巴尔的情绪,没一会的功夫房间就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门口傻站着干嘛?有什么事进来说呀,你以前搞出那么多麻烦不都是我给你摆平的,还能找你麻烦不成?”
“哈?你还真好意思说!你顶着我的脸胡作非为就不算数了是吧!”
听见塞维尔这么说,让巴尔顿时就不乐意了。
是,自己以前闯祸的时候姐姐不在都是对方替自己摆平的,但那也是收费了的,整天顶着自己的脸搞事的事情真就闭口不谈呗。
“那我们就算是扯平了,刚才你不是说我藏了好酒不给你喝吗?这几瓶你自己随便挑。”
随着两人间的氛围逐渐变回熟悉的样子,塞维尔顺手就拿出了柜子里放着的几瓶酒。让巴尔见状也没有丝毫客气一瓶不落全部照单全收,给他看得一愣一愣。
“我不喜欢喝酒,你也不许喝。”
“是吗?下午的时候不是喝得挺凶的吗?”
“我……”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让巴尔,被塞维尔的提问直接弄得原形毕露,嘴巴微微张起,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见对方露出这幅模样,塞维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将刚刚拿出来的杯子放了回去。
“你故意的?”
“当然,尽管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但你不喜欢喝酒这件事我还是记得的,只不过是你下午的表现,让我想戏弄戏弄你而已。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这样很累吧?”
“?”
虽然不知道让巴尔为何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但长期养成的习惯还是塞维尔下意识地缓和她心中的负面情绪。而对方接下的话则是让他陷入了未知领域。
很累?很久以前开始自己似乎就是这么生活的何来疲惫一说?
见塞维尔脸色露出不解的眼神,让巴尔也开始讲述起自己说出此话的原因。
原来从塞维尔的办公室离开以后,她就一直陪在波丽娜身边,对方冷静下来以后也认为塞维尔的话有他的道理。
由于整个过程让巴尔都陪在波丽娜身边,对方平静下来以后也开始和她讲述起一些塞维尔在士官学院的故事。
通过对方的讲述,让巴尔觉得自己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塞维尔。
那个时期的塞维尔,排除掉一直在暗地里寻找一个名叫拿破仑·波拿巴的人这种反常的举动以外,学院时期的塞维尔给人的感觉整体上来说都是一个积极阳光的人,虽然偶尔也有些小腹黑和小心思,但完全不像现在这样给人一种步步为营,老谋深算的感觉。
对于这个问题,让巴尔当时甚至浅浅的自恋了一下认为外貌带来的差距,但换来的却是波丽娜的白眼。当时对方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如果单论外貌,他真正的容貌比顶着你的脸时更让人舒心,我总觉得刚才的模样并不是他真正的样子。”
波丽娜说到这里时,让巴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对方在教会时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现在仔细回想来塞维尔这里好像也是同样如此。
作为连接两人的纽带,塞维尔露面以前两人更多是针对他过去的一些恶劣行径彼此吐槽,但当他再度出现以后,她们的话题也变成了他与上一次见面的变化。
对比波丽娜,让巴尔之后再见到塞维尔的次数也不是很多,每次她按照姐姐的命令到维希来基本都是其他人接待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对方也是离开得匆匆忙忙。
听完让巴尔的讲述,塞维尔的心中也是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就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对方才能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慢慢改变的自己完全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维希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如果是你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好意思和姐姐开口,我可以代劳。这次你回巴黎了对吧!艾蒂安已经死了,如果是王位继承的事情,姐姐已经是大主教了,她一定可以帮你的。”
看着让巴尔一脸关切的模样,塞维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
再三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以后,对方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塞维尔打算熄灯睡觉时,房间外又再度响起了敲门声。
“让巴尔,我真的没事。”
当塞维尔推开房间大门时,站在外面的并非是巴尔,一个黑影正站在外面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等着他。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