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克姆心中的惊诧其实也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因为,在下个瞬间,那种锐利的锋芒又再次袭来,仿佛覆盖他的全身。
三枚箭矢同时向他袭来,并且隐隐封锁了他所有动作的余地。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强劲的箭矢,这么精确的轨迹把控。如果不是某种法术的话,而是箭技的话,那只能用神乎其技来进行形容。
伯恩克姆进行过两次洗礼,第一次洗礼改变了他的命运,让他的肉身发生了蜕变。第二次洗礼同样是改变了他的命运,为了洗礼的秘药,他得罪了大陆上一位实权领主,被追杀被迫逃亡这偏僻之地。
奴隶湾这地方很好,但却又很不好。
好的地方在于,他的实力足以在这里很自在的生活。
不好的地方在于,这里实在太没有竞争力了,哪怕是杀戮野民也并不能让他感到满足,难免有些无趣。
但现在,他却确实的感受到了一种危险感。
正是他在大陆上当佣兵时,那种肆意挥霍力量杀戮,但又随时可能被更强大的力量屠戮的朝夕不保之感。
换而言之,全身而退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战斗的本能促使着他作出了最优的选择。
他主动让一枚箭矢贯穿了左手的手臂,右手提剑强行拦下了另外两枚箭矢。
做完这些后,他立刻抓着缰绳向着拉弗所在之地跑去。在这期间他又拦下了两枚箭矢。
这两枚箭矢没有前面四支那么强劲,但也足以轻松的将盔甲洞穿。
“走!这里不能留了。”
回到阵中,伯恩克姆向着拉弗说道。
这次他连拉弗的名字都没有叫,而是以命令式的口吻说出的话。
正常情况下,有着奥西多和伯恩克姆在侧,即便是突然杀出的小队骑兵也是可以应对的。
但是,超视距的狙杀,不受任何阻碍的影响,被困在原地绝对是死路一条,即使是前方的无垢者军团能够击败对手进行回援的情况下。
听到伯恩克姆这样说,拉弗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只箭矢向他套在罐子里盔甲唯一的漏洞,被打开面甲射来,然后又被伯恩克姆拦下之后,拉弗才一激灵,随即如梦初醒。
“走,赶紧走!”
拉弗已经全然忘却了率领军队来此的目的,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熟悉的城池内,接受众人的簇拥,接受奴隶膜拜神灵般向他的匍匐。
而不是留在这该死的地方。
仿佛是意识到了他们的想法,箭矢再次疾射而来,这次射向的是他们的马匹。
骑兵在侧,如果没有马匹的话,是绝对跑不掉的。
伯恩克姆很清楚这一点,还未出手奥西多也清楚这一点。
因此,奥西多也出手了。
从他的袖袍之中飘散出暗红色的粉尘,这些粉尘仿佛将空气给凝固,连带着疾射而来的箭矢也被停顿在半空中。
暂且拦下箭矢,但还有身侧的骑兵进行阻拦。
拉弗大声向护卫的无垢者呼喊:
“拦下他们,哪怕是用命也要拦下他们!”
得到命令的无垢者丢下了盾牌,放弃了阵型,手持长矛,或是投矛,又或是拼死刺向袭来的骑兵。
很不智,保持阵列是重装步兵唯一一个不被轻松撕裂的方法,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不得不说,效果很好,至少,数量本就不多的卫队被稍微拖住了片刻。
就在三人准备就此策马离开此地之时。
大地突然开裂,尖锐的倒刺升起,将三人的身位分开。
又有炽烈的光束从身后袭来。
如果说箭矢还可以归纳于技艺的话,现在就是真正的超凡法术。
拉弗坐下的白马发出嘶吼,一跃而起,跃过了岩石的突刺。
但奥西多和伯恩克姆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马匹的哀鸣声中,伯恩克姆被迫跳下了嘛,而奥西多则是有些狼狈的滚落下马。
尖锐且坚硬的岩石已经将他们的坐骑给洞穿。
奥西多的法术结束,箭矢再次袭来。
一枚如流星一般向着策马狂奔的拉弗射去。
箭矢准确的砸落在对方的盔甲上,但看似纤薄的盔甲却没被洞穿。
到底是一分钱一分货,包括拉弗坐骑的宝马,包括他身上由治愈之城工匠所打造的特殊盔甲。
射箭之人思量了片刻,箭矢未向拉弗砸去,转而是回落到了伯恩克姆和奥西多的身上,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而摆脱了无垢者纠缠的卫队骑兵们则向着拉弗逃跑的方向追去。
林中走出几十人。
原本改在游弋猎杀着无垢者的卫队骑兵也重新汇聚了起来,来到这对披坚执锐的重装步兵身边进行拱卫。
最前方的有三人。
无论是伯恩克姆还是奥西多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位身穿白袍,气度不凡的俊美青年,四色的光点在他的身边雀跃。
一位全身包裹在奇异服装内,头戴黄金面甲,看不清面容的奇特之人。
两人皆侍立在为首一人身边。
那是位身穿和无垢者厮杀的士兵同样制式的,不过明显更加华贵甲胄的黑发青年。
青年相当的年轻,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四岁,但自带有一种威仪气质,很明显是众人的首领。
或者说,这支精锐兵团的领导,那座城镇的主人。
无论是伯恩克姆,还是奥西多都很想说些什么。
他们的马匹已死,想要离开这里似乎已经不大可能。
还是说...继续厮杀?
普通士兵,哪怕是骑兵,这样的数量的话,伯恩克姆自信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
伯恩克姆目光略过那为首的青年,放到他身侧的那两人身上。
老实说,青年身边没有拿任何武器的两人给他隐隐带来了一种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