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心境或许发生了很大变化,又或许没有。
王推着电动轮椅的握把缓缓前行,惧怕着、憧憬着。
王此刻心中,最多的是害怕,本身不能动弹的身体,似乎变得更为僵硬。
他不怕,他害怕,交织在一起他也不太明白自己怕不怕。
有眼泪,是的会有眼泪,沿着面颊流淌下来,是心情的一种体现。
但他不会停下手头的工作,迎着风或逆着风,眼泪向各个方向散开,他不会松开握把,松开握把便是真正的陷入泥潭。
只要在前进,只要这份恐惧是运动着的,它的每分每秒作用在王身上的就只有每分每秒,瞬息到无以觉察。
不可以让恐惧停留下来。
王只是开着电动轮椅行在大街上,是普通又或是不普通的路人的一员。
身份并不是刻在人身上的,而是存在于人的脑中,褪去君王的外衣,市民眼中的他是什么呢?
肯定不是他本身。
大家看起来似乎只是忙碌地来去穿梭。
他们内心是否和王一样害怕?
臣可以窥见王内心的一隅,臣不会害怕,虽然很多方面他比王胆怯地多,但就行路这件事上,臣不会害怕。
臣或多或少明白王的害怕。
前面遇到的将会是未知,比起用两条腿行走,用四个轮子行走会遇到更多的未知。
前面的路都被两条腿探过,为两条腿的方便而建造,对于两条腿来说,铁定是安全的,只要不去未开拓的荒郊野外。
遇到什么,王渴望着遇到什么,有一些不同寻常的邂逅,也许在下一个拐角。
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那些路过之后,眼睛还粘着他的尿袋和他的腿的路人。
最初的好奇,早已变成了厌烦,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自我”,有了这个东西之后,王对别人的注视有了反应。
他对“自我”的出现感到不安,像是掐紧自己咽喉的枷锁,窄缩了他四面八方延伸向天际的视线。
想要看,便看吧,我也想多看看没有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