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漫长的假期了,Dr.安德烈。”
一名身着科研长袍的六十岁沧桑男子与安德烈碰杯。
“是啊,弗里斯顿,但只有我没工作干了,你不一样。”
安德烈有些怜悯且敬佩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将意识上传至电子云层,成为彻底的电子生命可是他这个疯子都干不出来的事。
“......”
“你为什么拒绝进入石棺休眠?”
在弗里斯顿眼里,安德烈的行为显得有些不可理喻。
碳基生命脆弱的躯体不足以支撑人类在一直苏醒的情况下度过灾难重建文明。
“你这是在自杀,你真的考虑好了?”
但安德烈只是淡定地大口吃下餐盘内最后的食物。
生与死在他面前显得一点也不重要。
“那么多人选择休眠,将来重建的工作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并不重要不是吗?”
“今晚已经有很多人敬你酒了,我敬你最后一杯,伟大的特雷弗·弗里斯顿。”
————
文明一片荒芜,建筑的残骸被掩埋在地表之下。
生态越来越趋近于原始,越来越靠近安德烈脑中星球演变史的古早时期。
现在距离同胞休眠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有多久......原谅安德烈早已被时间冲刷至锈蚀的脑子忘了去记录。
但看着同胞在石棺中安静入睡的画面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他没有选择休眠并非是想自杀,而是有他的考量。
宇宙过于璀璨,他想亲自探索这无限的未知,不想局限在这小小的殖民地。
他想再看一次舰队布满星河的壮丽场面,想再体验一次穿梭亚空间航道的感觉。
“嘿,我的小家伙,记得帮我保管好我的记忆。”
物种进化需要多久?几万年?几十万年?
庞大的记忆对安德烈的身体来说是种负担。
他如果要活下去,只能舍弃那些不重要的,只保留下关键部分。
安德烈拍了拍海嗣的脑瓜,示意它停下用触手讨好自己的行为。
而身躯庞大的海嗣有些不舍的看着安德烈。
天知道安德烈是怎么从那连面孔都不曾拥有的生物上感受到情绪的,或许他真的疯了。
对着自己的造物聊天,在这没有同伴的世界也算是一种聊以自慰。
“别这样看着我,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如今的海洋环境仍旧不适合海嗣发展,需要你们带着大群去寻找家园。”
他的话与同伴设定好的程序会带领海嗣走下去。
大群要进入海洋,去寻找能容纳它们的栖息地。
而安德烈也要踏上自己的旅程。
没人知道他仍旧活着,无论是普瑞塞斯,ama-10,还是已经被普瑞塞斯放入石棺的刀客塔。
碳基生命的躯体确实脆弱,不足以支撑安德烈在现在的环境存活。
“谁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东西,或许这多亏了我脑子里那个莫名其妙的金手指?”
安德烈从自己的身上撕扯下一块肉,喂给【迁徙】。
尽管他那一块肉对于【迁徙】实在过于渺小,如同战舰与婴儿的区别。
【迁徙】鸣叫了一声。
“担心我?大可不必,我现在也算不上纯种人类,否则我撑不到现在。”
安德烈顺着【迁徙】柔软而又坚韧的身躯一路滑下来,直到落地。
尽管冲击力让他的身体摔成粉末,但很快一个完好无损的安德烈又出现。
并且这一次的躯体更加坚韧,而记忆也更加模糊。
他转身向着生态尚且恶劣的陆地走去,而大群则按照预定的计划进入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