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箭矢如同被无形的手捏住,悬浮在半空,不得寸进。
那些无形的手将那些锋利的铁器柔握在掌心,而先前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多萝西只是抬起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
那尖锐的矢尖没有刺破她的指尖,正相反,在箭头发出嗡的轻响后——
“卧倒!”反应过来状况不妙的桑尼拽着身侧的拓荒队员,动作粗暴的将他一起拉到在地,他们瞠目咋舌的看着那些原本锋锐,危险的武器化为毫无危险的木棍,统一一划的铁器坠落声响彻在实验室中,也激荡在拓荒队员心中。
“领.....领队......这是什么?”
始终维持着冷静和理智的赫默注视着着那些落在地上的箭矢,背在身后的手按在无人机的远程遥控上,她对着处于震惊中埃琳娜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埃琳娜,你也听到了那声轻响,想必那是由什么造成的,作为物理系毕业的优秀学员,你比我更清楚。”
“好像是......金属极快振动所发出的响动,那些箭头是......”埃琳娜倒吸了口气:“被高速震碎的。”
“我们的这位......弗兰克斯主管,她的源石技艺到底有多强?”赫默端详着那精确而整齐一致的切面,这些箭矢甚至没有射向同一个方向。
“不,不完全是源石技术,”更熟悉多萝西,与她共事更久的埃琳娜也恢复了作为能量科优秀科员应有的理性,“这是她的技术,别忘了,”她看向多萝西遗落在实验台上的工牌:“她可是源石技艺应用领域的专家,甚至是被特别招聘......”
“拓荒者们伤不到她,”赫默将调整遥控无人机的手松开,看向那些迫近的银色造物:“比起她我们更应该担心一下这些......”
“疼......”乔伊丝半阖着的眼睛微微翕动,气若游丝的撒娇。
赫默将手扶在乔伊丝的肩膀上,确认着她的状态,严肃的说:“保护好乔伊丝,她的状况依旧很不好。”
埃琳娜攥紧法杖,眼神坚定:“还有桑尼他们,也需要我们的帮助......”
。
“玛丽女士,”一直在旁踟蹰不定的格雷伊留意到阿德勒与警长小姐终止了略带火药味的交谈,走近玛丽警长,带着一封封口简陋的的信:“这是桑尼先生留给你的信件,在他跟我巡线完后预计到了可能有的危险,告诉我如果有机会见到您的话,就将这封信交给你......”
格雷伊停顿了一下,回忆起桑尼当时充斥着懊悔,悲伤的表情,和那望着信时,坚定的眼神:“他说——「万一我出事了,请把这信转交给玛丽·班纳」。”
“我想他应该不介意......您提前看到信的内容。”
听到这里,玛丽警长略带警告的看了一眼将视线转移到银色河流上的阿德勒,然后伸手拿住了那封封口仓促的信。
信纸很陈旧,甚至边缘还有一些揉搓的痕迹,足以见得这封信并不是临时起意而写出的遗嘱,玛丽警长注视着那封信上涂抹后又重新写上的字句许久,面色愈来愈沉冷,像是即将崩裂的雪山。
突然,她充满怒气的将信纸揉做一团,转身看向那个「路过的科学家」,她闭着眼平息了一下内心激荡的情绪,随后又对格雷伊摆摆手,示意他停在原地,随即走向那个自称混账的科学家。
如果桑尼在信中的那些话,那些剖白不是为自己罪行遮掩的虚言,那么这位疑似来阻止某些事情发生的科学家,一定知道些什么。
“......艾洛博士,”玛丽警长将那揉成一团的信纸放进衣兜中,“有关这场实验,有关那些拓荒者的目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的知道不多,”阿德勒以谦逊的姿态回应着玛丽警长略带压迫感的发问:“如果您是指让桑尼先生不得不走上绝路天价保险,和让他铤而走险想成为受试者的理由,我想我对其中内情还是略知一二的。”
令人生厌的谦逊,令人窒息的平静,自称艾洛·德斯坎的科学家如此平静,好像正在观察小白鼠的研究者,冷静,沉肃。
“这就是你评价他们是走投无路的理由?”玛丽警长又重新将弓弩握紧在手中:“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为那种保险单发愁,你会表露出理解的态度真是让人惊讶。”
“一笔能让一位警长不吃不喝三十年才能一口气结清的保险费可不是小数目呀,”阿德勒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些许不赞许:“更何况这只是一年的费用......如若感染者们要和其他人平等的站在同一个区域生活,他所付出的必定会是令人感到窒息的代价,不过您说的没错。”
阿德勒微微点头,算是附和玛丽警长的话,“那笔钱对我这样的人而言根本不能计入考量内,对于一个生活在哥伦比亚的普通家庭,却会变成紧勒在颈项上的项圈,勒逼着他们走上预订好的路径,为哥伦比亚的拓荒,为它的繁荣添砖加瓦是一种荣誉......”
阿德勒嘴角挂上了微妙而颇具讽刺的笑容:“强迫性的荣誉。”
玛丽警长对此没有发表看法,艾洛·德斯坎的姿态总带着自诩高人一等的哥伦比亚新贵们特有的矜慢礼貌,但是说出话却像是那些在报纸上愤世嫉俗的清贫批判家。
“警长小姐,我相信你要去做一些,需要帮手的事情,”阿德勒的笑容如此诚挚,像是面对相识已久的友人,“我和格雷伊都很乐于帮助你。”
“找到桑尼先生,并合法合规的,”阿德勒的手腕向下一折,银色的河流落在地上,渗入泥土中,再无生气:“逮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