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后,换了一身新衣服的丹尼尔那,仍然固执地穿着她那件兜帽披风,然后坐在桌子前,开始不断用各种各样的小法术,来推衍神像的位置。
不过这似乎并不容易,少女坚持了好久都没有结果,时不时还要跑到外面去看星星,确认天体的位置,好不热闹。
约末三个小时,她似乎已经逐渐有了眉目,但精力也憔悴了不少,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高兴的跟颜辞镜说道:“恩人,我已经有眉目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一点时间就好!我一定能够找到神像的位置!”
看见少女就眸子里还有着勉强挤出来的精神,颜辞镜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你先小睡一会儿吧。你这样硬撑,我感觉即使找到了,你也没有办法参与到接下来的行动里。”
对于颜辞镜来说,只要找到目的地,少女即使跟上去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对这个貌似温和的弑神者来说,横推,切入,爆杀,一气呵成,这就是他的行动思路,根本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但对丹尼尔那来说,这次行为至关重要,那是她心里的一道坎,一个结,她是无论如何也要亲手去做了断的。
“好,好的。不过不用睡,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只眯一会儿就好。”丹尼尔那坐在了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那个,那个恩人,要不稍微聊会儿天吧。”
她也是怕自己真的睡过去,所以这样提议道。
“也好。”颜辞镜也在独座的沙发上坐了下去,“那个,你身上的疤——”
颜辞镜真的不会聊天,在这方面有时候过于直白,而容易忽略别人的感受。
但丹尼尔那并没有因此而怪罪少年,而是积极的回答着,虽然声音非常低落:“他们放火烧了我们的住所。我冒着火去找,想找到其他人,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只有一个人也好……”
大火给少女的身上留下难以抹除的伤疤,尽管如此,她却没有找到她想找到的。
在她记忆里死去的家人并不仅仅是一个形象,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掉了。
无论那些回忆怎么样走回她的脑海,那些人都再也不会回应女孩的呼唤了。
所谓死亡,不就是这样的永别吗?
见到少女的低落,颜辞镜也不由得被她的情绪感染,他想起自己前世无助死去的刹那,父母摇晃着他的身体,声嘶力竭的呼唤,不也没能挽留住他吗?
所谓死亡,就是这样啊。
“恩人,你不说一说你的事吗?”丹尼尔那小声问道。
那是出乎丹尼尔那意料的,平常至极的生活。
没有灾难,没有厮杀,有的只有生活的琐碎,完全不像是一个强者应该有的生活。
不过颜辞镜是没有讲故事的天赋的,讲着讲着,丹尼尔那的眼皮便沉重了下来,她一面幻想着,自己也能过上这样平淡却难得可贵的日常生活,一面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少年说着说着,见少女睡了过去,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他一伸手,毯子便跑到了他手中。
将毛毯轻轻盖在少女身上后,颜辞镜仔细打量着少女那带着疲倦的睡容,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人在受苦啊。
那些在非洲被仁君们欺压的百姓,即使推翻了仁君,他们自己难道不会变成仁君吗?那些被欧美医药公司欺骗,把孩子送给他们做疫苗的非洲母亲们,又怎样才能去复仇呢?他们不那么做的话,连孩子的温饱都没法保证……
美国每次解密文件,都引得群情激奋,可这些明明手里有枪的人们,真的捍卫了自己的权利吗?枪击案,枪击案,就是没有人去冲那些富豪,那些权贵,他们自己也想着去当压榨别人血汗的人,又怎么会去破坏自己苦苦追寻的东西呢?
颜辞镜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在弑神者里他应该也是脑子不好的那种吧,居然会为了素味平生的『弱者』而产生烦闷的情绪。
但他终究是弑神者,他的性子是不可能为了去当什么世界首领而兢兢业业的,去寻求纷争,寻求战斗,寻求更多有趣事情,这才是他们的本质。
使役只是为了满足方便自己的生活,统治则是另一回事了。
颜辞镜凶狠地笑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要逼近那神像了,或许是预感到自己又能够大干一场了,少年的兴致再次高昂起来,全身上下都在为可能到来的战斗而兴奋着。
“说来,洛杉矶的夜晚风很大啊。”颜辞镜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无云,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