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3年,在耸立高楼之间,在密集教室之内,有一位相貌平平的黑发男子坐在后排靠窗的位子,淡然地看向窗外。
他叫周诺,一名在读高三生。
讲台上的老师激情飞扬地讲着一轮复习的内容,但周洛不在乎,他只是尽量装作还在听讲,而事实上他只是以这种姿态偷偷地发呆。
“人活着没有意义不是吗”周诺心里这么想着,在老师背对学生时,偷偷叹了口气。
“大多数人的一生不过就是学习,考上好大学,有了好工作,结婚生子,退休养老,然后死亡。”
“当人们在一个阶段的忙碌停止后,往往又会投入到下一个阶段的忙碌中。就这样在不得已的命运之中不断经历痛苦,但又不断麻痹自己,用着一些所谓”为了家庭“”为了更美好的生活“等借口来试图让自己适应痛苦。”
“而事实上,家能永存吗?人类这个种族能永存吗?都不能,总有一天我们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化为宇宙中的灰烬。”
“这样的努力,有意义吗?”
周诺冷笑了一声,又望向了窗外的远方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空是暗灰色的。地上有着络绎不绝的各种颜色的多边形图形在快速移动,似乎在诉说着他们忙碌而又悲惨的命运。
下课了。
老师走了出去,周围的学生立刻调整成了三五成群的姿势,教室里立刻沸腾了起来。
当然,这样的沸腾与周诺是无关的。周诺对几乎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更何况人际关系。
周诺趴在桌上补觉,他经常在深夜里失眠,所以补觉是他的常态。
下节课是语文课,在每节语文课前老师会安排十多分钟给学生进行演讲,以锻炼学生们的表达能力。而这次,轮到周诺了。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种名为‘情感机器人‘的技术”
“我对这个技术非常的憧憬,因为它能很好地解决我没有女朋友这个重要的问题”
现场发出了大笑声与雷鸣般的掌声。周诺似乎在演讲上有一定的天赋。先以有趣的切入点吊起听众的兴趣,然后再用幽默的语气介绍主要内容,最后再升华主题,这是周诺的演讲技巧。
“所以,只要人们的态度正确,情感机器人的技术并不会对人类的生存造成威胁,反而,它能填补当下人们迫切的情感空缺,我希望当几十年后,我们老了回头再看这个世界,这会是一个充满了爱的世界”
现场又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周诺满足地下场,他很享受这种聚光灯下的感觉,似乎让他本能上觉得似乎人的一生也并不是毫无意义可言。
下课后,周诺继续趴在桌上,演讲的些许紧张感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红。
“但幸好结果是好的”周诺心里这样想。
“那个”
周诺的手臂被一个手指轻柔地戳了一下。
周诺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仔细端详着这个戳他的女孩。
那女孩名叫格蕾丝,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扎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看到周诺抬起头看她,她有些慌乱。
“那个,那个,过会儿放学了我们一起搭个饭呗”格蕾丝一边手舞足蹈一边用有点怪模怪样但很可爱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似乎稍微变点声音可以让她更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哼哼”周诺轻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周诺这个死直男用很冷静且低沉的声音明知故问道:“你说的这个搭饭是什么意思?”
格蕾丝后退了半步,似乎有点被吓到的感觉,立马边手舞足蹈边语速很快地回答道:“就是我们俩一起吃个饭,欸嘿”
周诺点了点头,那个女孩立马飞速跑开了。
周诺继续埋下了头,装作睡觉,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或许,他真的被这个女孩可爱到了。
放学后,周诺和格蕾丝来到了教学楼下,外面还在下雨。
“你有伞吗?”周诺左手拿着伞,侧着头问格蕾丝。
“没有欸,麻烦你了!”格蕾丝向周诺微微鞠了一躬。
伞很小,两人贴的很紧地并排走着,周诺故意走的很慢,一是一米八的他的脚步比格蕾丝大,二是他意识到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于是很珍惜这次独特的机会。
周诺将小小的伞向格蕾丝一侧移了一点,这样确保了她能被完全遮住。
“别往我这里移了,你看你那边都被打湿了。“格蕾丝注意到了这一点,嘟着嘴说道。
周诺装作没有听见,两人继续以这样姿态向着饭店走。
到了饭店,两人相对着坐下。
“我要这个土豆牛肉盖饭,还有这个,这个,你要什么周诺?“
“跟你一样的就行“周诺回道。
这个饭店是那种先付款再上菜的类型,在付款时,周诺这个死直男说道:“AA吗?“
“要不这样,我这次请你,下次你请我?“格蕾丝提出了一种明显更好的方案。
点完餐,格蕾丝说道:“你先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买点东西“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银铃般地笑了两声。
周诺也get到了这个梗,回笑了两声。
雨还在下,周诺透过满是雨痕的窗子,望向了远方。
格蕾丝回来了,笨拙地端着两杯奶茶,给周诺递了杯。“请你的“
吃饭时,周诺仔细端详着格蕾丝笨拙又可爱的吃饭姿势。格蕾丝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鼻子是那种圆头的鼻子,嘴红彤彤的,一举一动似乎都非常可爱。
周诺的心中颤动了一下,他看入神了。
“你快吃啊,再不吃就冷了“格蕾丝注意到了周诺的目光,脸有些微红地说道。
饭毕,周诺将格蕾丝送回了家。这次是周诺自己做出的举动。“毕竟无论怎样都不能让女孩子晚上独自回家“周诺这样想到。
未来几天,周诺似乎没了以前的那种颓废感,干什么都充满了干劲,当然,他跟格蕾丝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一天晚上,周诺收到一条消息。
“睡了吗“
“谁啊?“周诺一直懒得在手机上备注联系人的名字,于是他问道。
“哼,你猜”
“格蕾丝?”
“哇,你真聪明~”
对面显然有些生气,但周诺感受不到,问道:“这么晚了,找我干嘛?”
“你方便接电话吗?”
“嗯”周诺回答道,不一会儿,格蕾丝的电话打了过来。
格蕾丝的成绩并不是很好,但她是那种即使不好也不会放弃的类型。这个电话她打来是来诉苦的,可能刚刚成绩出来被打击到了,她想在周诺这儿寻求安慰。
这不是周诺擅长的说话方式,他擅长辩论与演讲,而不是安慰别人。但即便如此,唯独面对这个女孩他不想拒绝,所以这两人就从安慰聊到了世界观、人生观甚至生命的意义。一直聊到了凌晨三点,当然,这个话题大抵是周诺扯过去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周诺意识到一件事,还有半年就毕业了,而毕业后同学之间的关系就一定会变淡。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所以他想,他是时候该做些事了。
是的,周诺打算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