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感谢!”吃完饭,暗索直接趴在地上,向迪克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不,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迪克原本只是看暗索可怜,才请她吃了顿饭,现在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你只是小偷小摸吧?应该关不了几天?”
“如果还正常的话,只是拘留三天。”
“如果还正常?”
“您知道贫民区里发生的那件事么?”
“知道。”
“那么多没有犯罪的人都被杀了……”暗索坐在角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给她带来一点儿微薄的安全感:“或许我明天就会被处死,谁知道呢?”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就算魏彦吾不当人,陈晖洁肯定也会保住这位感染者:“我想请你帮个忙。”
“越狱吗?”暗索吞了吞口水,她向来胆小,就算偷盗也只是偷点食物,越狱这么重的罪……可她又想起刚才吃的那顿饭……
“先说好,这个跟我刚才请你吃饭没有关系。”迪克并不想做道德绑架:“而且也只是想请你把一封信送出城而已。”
“原来是这样。”暗索松了一口气:“我对城外可熟啦!你要送信给谁?”
“整合运动的领袖——塔露拉。”
“哦……啊!塔、塔露拉?”暗索惊讶地叫了出来,随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就算不是整合运动的人,塔露拉这个名字对他们这种感染者来说也是如雷贯耳:“你是整合运动……不对呀,你可不是感染者!”
“不是所有普通人都会站在魏彦吾这一边,正如不是所有感染者都会站在塔露拉那一边一样。”迪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当然,你想要做一位龙门好市民也没问题,甚至可以去向警察们举报我。”
迪克在赌,赌魏彦吾不得人心——至少是不得感染者的心。就算是暗索这样土生土长的龙门人,也没有半点被龙门庇护的感觉,反而每天提心吊胆,下一个被杀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暗索犹豫了很久,迪克也没有催她。最终,胆小的兔子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听说,那天晚上,有一个普通人一直在保护大家……”
“是的,那个人就是我。”
暗索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她自己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好像要说什么话,却好久没能组织起语言,最终只是用拳头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交、交给我吧!”
已经不需要再说多余的话了。
怀揣着龙门地下排污系统的详细地图,暗索忐忑地迎来了释放的那一天。明明是很轻的几张纸,却像背负了千斤的担子一般重。
“你怎么了?”陈的关心让暗索吓了一跳:“啊!啊?我、我没事,只是……有点害怕。”
暗索没有回答,却仿佛已经回答了。现在的龙门,感染者害怕还需要理由吗?陈悲哀地叹了口气:“没关系,我送你回去。”
暗索支支吾吾得,也不敢拒绝——也幸好她没有拒绝,现在龙门内的感染者出去时需要接受严格的检查,正好是因为她被陈带着,才阴差阳错地过关。
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暗索脑补出来的劫难——本来她已经准备好牺牲在某个污水横流的小巷子里了——正如她经常想象的那样。暗索非常确信,只要自己被警察发现,等待着她的只有一个下场。死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离她要进——而希望也同样。
当这张地图被她亲手交到塔露拉手里时,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这位整合运动的领袖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残暴嗜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人人惧怕,反而和蔼温柔,在问了几个问题后,居然还在关心她这个无名小卒:“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留在我们这儿,还是回龙门去?”
暗索突然如梦初醒,是啊,她现在该去哪儿?龙门?她还能回去吗?她还敢回去吗?她回不去了!
不……或许真的还能回去,以另一种方式,另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