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不能问一问,这是为什么?”
依旧是温柔到能渗进最坚硬的心脏里的声音。
还有那双湿润的,微微睁大的眼睛,那么无辜,那么惊讶,甚至......还带着受伤。
就好像,就好像那个在基地外冷静的审视着他,留下冷淡的话语便离开那个人,将拿起武器自卫的他们视作愚蠢,应该被指责......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桑尼的声音,桑尼的表情,桑尼的话语都倾吐出对多萝西的憎恨:“因为我看见了,我看见你造出来的那些怪物追杀着我们,而你用我们的血肉去喂养它们......就像是豢养野兽的魔女那样......”
“你这个,你这个邪恶的......”
“并不存在什么怪物!”回护在多萝西身前的埃琳娜再也忍受不住了,“那些都只是实验的副产物,对神经信号极为敏感的一种新型材料,它......”只是意外失控了。
然而,一直站立在埃琳娜和多萝西身侧不远处的赫默皱着眉,打断了埃琳娜为多萝西的辩白:“......不,埃琳娜,这并不是桑尼的臆测,他所表露的意思很明确了,他见过这类银色造物。”
“在今夜之前。”
拓荒队领队微微垂下眼睑,原本坚定的握着武器的手腕也因恐惧或是其他什么情绪微微颤动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悲怆:“是的,我见过这些东西,在更早之前......”
他的目光随之落到看上去几乎要为他们心碎的多萝西身上,声音嘶哑的将一切娓娓道来:“三天前,我偷偷溜进实验区,我本想来找你,找你商量受试合同的事......”
站在他身侧一手拿着武器,一手搀扶着仍旧昏迷的同伴的拓荒队成员按耐不住心中的惊讶,看向了桑尼:“领队,你不是,你不是说这些大公司总是骗我们,成为受试者很有可能会......”
“风险,哈,对不起,萨姆,我是个言行不一的混蛋!”桑尼的语气悲怆而绝望:“风险,对我们这样的人,什么才算风险?死在荒野里变成牙兽打牙祭的野餐?还是冒着可能死在这该死的实验区里的风险,活下来就可以回到城市里,回到,以前的生活中......”
护在多萝西身前的小鸟不由自主的避开了桑尼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悲伤了,哪怕没有落下泪来,那沉重的,压抑的情感也依旧透过眼睛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一直以来,保持着沉默,温柔的注视着这些拓荒者的多萝西。
“可是那一夜,”桑尼的声音悲愤混杂着些许不甘,“我看见那些银色的怪物在她的身边凝聚成型,她对着它们说话,好像是在对待宠物那样......”
“你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桑尼握住武器的手腕停止了颤抖,他的决心又浮现出来,让他足以带领着那些追随着他来到这里的队员们,一起讨要,讨要一个说法,一个答案:“我们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
Dr.z留意到塞雷娅因此而面色又沉冷了几分,作为防卫科暂时停职的领导者,看到自己以往管理的部门如此松散无序,以塞雷娅的性格,感到生气是很正常的。
这么想着,被塞雷娅沉冷的气息影响到的兜帽人不由往身旁还悠闲的研究着美妆上新的缪尔塞斯身边靠了靠。
Mechanist将车停靠在离自动开合门口不远的花坛边:“到了。”
一直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缄默状态的塞雷娅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她的尾巴少见的晃动个不停,这大概也能算沉默寡言的持盾卫士少有的,显著的情绪外露。
“唉.....”在Dr.z一旁的缪尔塞斯看着好友的身影叹气,转头又对着Dr.z笑眯眯的邀请到:“走吧,Dr.z。如果塞雷娅的事情解决的快,我还可以邀请你到我的温室里逛一圈呢~”
Dr.z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热情洋溢的水精灵小姐拉下了车,而作为护卫的Mechanist则依旧坐在车里,很潇洒的对着Dr.z摆了摆手。
Dr.z在走进大厦前抬眼看了一眼那大而简洁的标志,象征着永无止境的追逐着未知与科技的莫比乌斯环,这便是哥伦比亚的顶尖科技集团。
——「莱茵生命」。
塞雷娅踏入了这个曾在她的扶持,她的默默守护下筑建的公司,跟在她身后突然冒出脑袋的缪尔塞斯热情的对着那个迟疑的看着被兜帽掩盖面容的Dr.z和塞雷娅面露警惕的科员。
“你好啊,基尔曼~是刚下班嘛?”
“啊......是您,”看到缪尔塞斯,这位被Dr.z,以及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塞雷娅吓得不轻的年轻科员舒了口气,“是的,刚刚主管说我们今天可以先下班,不过要将这些文件整备好,跟在您身边的这几位是?”
“哎,你竟然认不出她吗?”缪尔塞斯诧异的瞪圆了眼睛,拍着Dr.z的肩膀,“她可是大名鼎鼎的源石病理学博士,和多家顶尖研究室都有合作呢,最近莱茵生命生态科也有和她合作的意向,所以邀请她过来看看!”
啊,缪尔塞斯这张能随口胡诌的嘴啊,Dr.z明显感觉到那位科员用迷惑又恭敬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语气客气而又热情的说:“啊,我听说过您!能和您合作会是一件愉快的事,不过我这边还有工作.....”
“那下次再聊也来得及嘛,”缪尔塞斯笑着,对他摆摆手:“下次再开午餐会啊!”